剩下的钱去哪儿了?
我没问。
因为问了也没用。
婚后第六年,弟弟说要创业。
五万。
婚后第七年,弟媳说孩子要上早教班。
两万。
婚后第八年。
就是现在。
弟弟要买房。
首付差三十万。
妈打电话来,语气比任何一次都理直气壮。
“你弟弟买房是大事,你怀孕能跟这个比吗?”
我站在医院走廊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忽然想算一笔账。
五万。八万。三万。六万。十二万。五万。两万。
还有这些年零零散散的,过年包红包,侄子满月随礼,弟媳生,妈做寿。
我打开手机银行,找到那个账户,从第一笔转账记录开始翻。
一直翻到最后一笔。
八年。
一共是多少?
87万3千6百块。
我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八年,87万3千6百块。
这八年里,娘家给过我什么?
我结婚,没嫁妆。
我买房,没帮忙。
我生病住院,没人来看。
我过生,连句祝福都没有。
零。
87万3千6百,换回来一个零。
我笑了。
这就是我这个“泼出去的水”,八年来的事。
原来我不是泼出去的水。
我是一台提款机。
永动的那种。
2.
陈铮来接我的时候,我还站在医院门口。
他跑过来,脸上全是汗。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我把检查单递给他。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抬头看我,眼睛亮得吓人。
“晚晚,咱们有孩子了。”
我点头。
他突然抱住我,在我耳边说,“谢谢你。”
我没说话。
他松开我,看着我的脸,笑容慢慢收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
“你骗不了我。”他说,“你哭过。”
我摸了摸脸。
的。
“没哭。”
“眼睛红的。”
我没再辩解。
“我妈打电话来了。”
陈铮的脸色变了。
他什么都没问,只说,“上车再说。”
车里,我把电话内容告诉他。
三十万,弟弟买房首付,下周之前打过来。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想?”
“我不想给。”
他点头。
“那就不给。”
“我妈会闹的。”
“闹就闹。”他看着我,“晚晚,咱们要有孩子了。孩子需要钱。粉、尿布、产检、生产、月嫂、疫苗。以后还要上学。这些都要钱。”
我知道。
“我算过了,”他继续说,“接下来两年,咱们至少需要准备二十万的备用金。这还是往少了算。”
我知道。
“你这八年,给你娘家花了多少?”
我没说话。
“我没怨言。”他说,“你孝顺,我理解。但是晚晚,咱们也要过子。咱们的孩子,也是一条命。”
我看着车窗外。
“八十七万三千六百块。”我说。
陈铮猛地踩了刹车。
车停在路边。
他转头看我。
“多少?”
“八年,八十七万三千六百块。我刚才查过了。每一笔转账记录都在。”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没算那些现金。过年给的红包,平时给的零花,那些没法查。只算银行转账,就是这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