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回家路上,陈默去了趟超市。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转悠,看见慧娴爱吃的薯片,顺手拿了一包。拿到手里才想起来,她不在家,买了也没人吃。
他又把薯片放回去了。
到家时天已经黑了。陈默开了灯,屋里亮堂堂的,却还是觉得冷清。他打开电视,随便放了个节目,不是为了看,就是为了有点声音。
手机又响,这次是微信。
大学同学王浩,跟他关系还行,发了条消息:“默哥,有个事儿不知道该不该说。”
陈默回:“说。”
王浩发来一张照片,是慧娴的朋友圈截图,但陈默这边看不到——他早把慧娴设为“不看她的朋友圈”了。
照片里,慧娴和林澈头挨着头,在某个餐厅里,笑得特别甜。配文:“异国他乡,还好有你。”
王浩又发来一句:“我媳妇儿看见的,让我提醒你一下。林澈那小子,大学时就对慧娴有意思,你又不是不知道。”
陈默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餐厅灯光很暗,桌上点着蜡烛,挺浪漫的。慧娴穿了条他没见过的裙子,酒红色的,衬得皮肤很白。林澈的手搭在她椅背上,姿势很自然,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他想起很多年前,大学那会儿。林澈追过慧娴,送花送礼物,在宿舍楼下弹吉他。慧娴当时没答应,说还是做朋友舒服。后来慧娴跟陈默好了,林澈也没退出,就这么以“闺蜜”的身份,一直留在他们生活里。
陈默不是没介意过。
但慧娴总说:“你能不能别这么小气?我跟林澈要有什么早就有了,还轮得到你?”
他信了。
信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现在,看着这张照片,陈默忽然觉得自己挺傻的。不是傻在相信男女有纯友谊,是傻在相信,有些界限能永远清晰。
他给王浩回:“看见了,谢谢。”
“你就这反应?”王浩发来一串问号。
“不然呢?”陈默反问。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好一会儿,最后发来一句:“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需要喝酒随时叫我。”
陈默没回。
他关掉手机,走到阳台。那几盆多肉还在,慧娴养的,一直是他浇水。有盆熊童子,毛茸茸的叶子像小熊掌。慧娴总说可爱,养了好几年了。
陈默蹲下来,摸了摸那些叶子。
冰冰凉凉的。
他想起陶老师今天课上说的话:“做陶啊,最怕心急。你一急,泥就裂了。裂了就得重来,之前花的功夫都白费了。”
婚姻是不是也这样?
他太急了。急着证明自己是个好丈夫,急着让慧娴开心,急着维持表面和平。结果呢?泥巴从里面裂开了,看不出来,一碰就碎。
手机又震,这次是短信。
慧娴发的:“陈默,这里晚上星空特别好看,拍给你。”
接着是一张照片,满天繁星,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钻。
陈默看了会儿,回了三个字:“看见了。”
没再说别的。
他忽然想起刚结婚那会儿,两人去海边玩。晚上躺在沙滩上看星星,慧娴靠在他肩上,说:“陈默,我们要一直这么好。”
他说:“好。”
那时候多简单啊,一句承诺就能撑起整个世界。
现在呢?现在他看着这张星空照片,只觉得遥远。遥远的不仅是地理距离,是心与心之间的距离。那种距离,不是一张机票能缩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