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是不是也这样？
他以前太顺着慧娴了。她说想要空间，他就给空间。她说林澈只是朋友，他就信只是朋友。给着给着，信着信着，自己的底线在哪都忘了。
面吃到一半，电话响了。
是慧娴打来的视频。
陈默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三秒，接了。
画面晃了晃，露出慧娴红扑扑的脸。她那边是白天，阳光很好，衬得她眼睛亮晶晶的。
“陈默！你看！”她把镜头转向窗外，连绵的雪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美不美？”
“美。”陈默把手机靠在面碗上，继续吃面。
“你怎么在吃面啊？”慧娴凑近屏幕，“自己做的？”
“外卖。”
“哎呀，外卖不健康……”慧娴说到一半，停住了。她好像突然意识到，现在说这些不太合适。
气氛有点尴尬。
“林澈呢？”陈默问，声音平平的。
“在楼下租装备呢。”慧娴捋了捋头发，“那个……你这两天怎么样？”
“挺好。”
“家里都好吧？”
“嗯。”
一问一答，巴巴的。慧娴在屏幕那头咬着嘴唇，陈默在这头吃着面。两人之间隔着一整个欧亚大陆，可就算面对面，好像也没什么话说了。
“对了，”慧娴突然想起来，“阳台那几盆多肉，你记得浇水。还有，我衣柜最里面那个粉盒子，你别动啊，那是……”
“是什么？”陈默抬头。
慧娴的脸更红了：“没、没什么。反正你别动就行。”
陈默大概猜到了。那个粉盒子他见过，去年慧娴生时林澈送的，一条围巾。她当时说不好看，压箱底了。现在看来，可能不是不好看，是太好看了，舍不得戴。
“知道了。”陈默说。
又是沉默。
“那你……”慧娴还想说什么，那边传来林澈的声音：“慧娴！装备好了！快来！”
“来了！”慧娴应了声，转回头对陈默说，“那我先去了啊。你……照顾好自己。”
“玩开心。”陈默说完，挂了视频。
屏幕黑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面无表情的，像戴了张面具。
他继续吃面，面彻底凉了，油花凝成白白的一层。他也没管，一口一口吃完，连汤都喝净了。
收拾碗筷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陶老师发来的消息：“小陈，周六早上九点第二节课，别忘了带围裙。”
陈默回：“好的，谢谢老师。”
他盯着那个“围裙”，忽然想起慧娴有条围裙，粉色的，上面印着小猫。她做饭时总穿着，他说太可爱了不适合厨房，她偏要穿。
后来那条围裙不知道塞哪儿去了，好久没见过了。
就像有些东西，你以为一直在那儿，其实早就悄悄不见了。
周末第二节课，陈默进步了点。
至少能把泥拉成个筒状了。虽然歪歪扭扭的，像个喝醉的酒瓶子，但好歹是个形状。
陶老师夸他：“有天赋。”
陈默笑了。三十多岁的人了，因为一团泥巴被夸，还挺新鲜。
课间休息时，旁边那大姐凑过来聊天：“小伙子，怎么想起学这个？”
“打发时间。”陈默说。
“一个人？”
“嗯。”
大姐点点头，没多问。成年人的分寸感，有时候就体现在不该问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