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找谁啊，人家是上市公司。”我笑着摇头，“没什么大事，就是……得不开心。”
林川没追问，给我夹了一筷子毛肚。
“那就别了，休息一段时间。咱们不差那点钱。”
“嗯。”
我吃着毛肚，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今天签离职协议的时候，HR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我的岗位可替代性比较强。”
林川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可替代性强？你？”
“嗯。”
他放下筷子，表情有点奇怪。
“老婆，你们公司那套系统，是不是你一个人写的？”
“差不多吧。”
“什么叫差不多？”
“就是核心模块都是我写的，其他人做点边角料。”我喝了一口酸梅汤，“怎么了？”
林川沉默了几秒钟。
“那他们裁了你，系统谁维护？”
“王浩呗，他是技术总监。”
“他会吗？”
我想了想。
“不会。”
“那谁会？”
“没人会。”我笑了笑，“那套系统的架构是我自己设计的，没有现成的框架，市面上找不到第二个人能看懂。”
林川的表情更奇怪了。
“那你走了，他们怎么办？”
“不知道。”
我夹了一块豆腐，吹了吹，放进嘴里。
“可能……会死吧。”
林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老婆，你这是在报复吗？”
“没有。”我认真地摇头，“真的没有。我只是按照合同走正常的离职流程，该交接的交接，该培训的培训。至于他们能不能学会，那不是我的责任。”
“你培训谁了？”
“小李，今年刚毕业的应届生。”
“他能学会吗？”
“十五天？学会核心系统的架构？”我笑着摇头，“我当初设计这套东西，花了一年半。”
林川不说话了，只是看着我。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老婆，我觉得你好可怕。”
“可怕什么？”
“你这五年，是在等这一天吗？”
我愣了一下。
等这一天吗？
可能吧。
也可能不是“等”，只是“不在乎”。
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要在这家公司一辈子。
代码是我写的，但公司不是我的。
功劳被抢，工资被压，我都忍了。
因为我知道，我随时可以走。
而我走了，他们留不住任何东西。
这不是报复。
这是事实。
“吃饭吧。”我给林川夹了一块牛肉，“肉凉了。”
他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老婆，我怎么觉得，你才是那个当老板的料？”
“我？”我笑了笑，“我不喜欢当老板。我就喜欢写代码。”
“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休息几天吧，等过了交接期再说。”
“要不要出去旅游？”
“不急。”我想了想，“我想先看看，他们能撑多久。”
林川沉默了一下。
“你这是在等着看戏？”
“不是。”我喝完最后一口酸梅汤，“我只是想验证一件事。”
“什么事？”
“我到底是不是真的‘可替代性很强’。”
林川没再说话。
我们吃完火锅，结账回家。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