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学聪明了，不听技术细节，只听业务逻辑。
再后来，每次开会汇报，他都站在最前面。
“我们团队这个月完成了三个核心模块的迭代。”
“这套算法是我们团队的核心竞争力。”
“团队”。
说得真好听。
团队里写代码的只有我一个全职，剩下两个是今年才招的应届生，还在学习阶段。
“苏婉？”王浩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我关掉电脑，拔下自己的键盘，“王总，交接的事，你安排谁来对接？”
“小李吧。他来公司半年了，应该能上手。”
“好。”
我拎起自己的东西，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工位。
旁边的绿萝长得很茂盛，是我刚入职时买的，9块9包邮。
“绿萝你拿走吗？”王浩问。
“不了，留给小李吧。”
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王浩的声音：“苏婉，保持联系啊。”
我没应。
走到电梯口，我摁下按钮，等待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公司的大群。
HR发了一条通知：“因业务调整，技术部苏婉同事将于本月底离职，感谢她五年来的付出，祝她前程似锦。”
下面零零星星几条回复。
“祝顺利。”
“保持联系。”
“新工作加油。”
都是客套话。
我把手机收起来，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王浩还站在工位那边，正在和小李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指着我的电脑屏幕。
门关上了。
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五年。
3000多万行代码。
187次线上事故修复。
连续72小时不睡觉的上线夜。
工资涨过两次，从5500涨到8000。
而王浩，35000。
新来的应届生小李，12000。
行。
都行。
我睁开眼睛，看着电梯的楼层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
32、31、30……
手机又震动了。
是我老公林川发的消息。
“老婆，晚上想吃什么？我下班去买。”
我笑了笑，回复他。
“火锅吧。”
“好嘞，庆祝什么？”
我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庆祝自由。”
他回了一串问号。
我没解释。
电梯停在一楼，门打开了。
阳光从玻璃门外照进来，有点刺眼。
我走出去，第一次觉得，下午三点多的太阳，原来这么亮。
2.
火锅是在小区门口的那家吃的。
老板娘认识我们，每次都多送一盘毛肚。
“小苏，今天下班这么早？”
“嗯，请假了。”
我没说被裁的事。
林川坐在对面，一边涮肉一边看我。
“真的没事？”
“真没事。”
“那你怎么这么高兴？”
“高兴吗？”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有表现得很高兴？”
“你笑了三次了，平时在家你一天都不笑三次。”
我愣了一下，然后真的笑了。
“可能……真的是松了口气吧。”
林川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
“老婆，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在公司受委屈了？”
我想否认，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有一点吧。”
“什么委屈？你说，我去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