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指责张伟，反而冲到我们面前，哭着哀求。
“爸，妈，求求你们了，别说了！”
“他只是一时糊涂！他压力太大了！”
“你们原谅他这一次吧，我求求你们了！”
她试图用她瘦弱的身体，挡在我们和那个疯子之间，扮演着一个和事佬的角色。
我看着她，心痛如绞。
这是我第一次，对自己这个女儿，产生了如此巨大的失望。
怒火再次涌上我的心头，我一把推开赵静，就要冲上去跟那个畜生拼命。
一只手，再一次拉住了我。
是王秀英。
她的手很凉，但力气却出奇的大。
“国栋，别动气。”
她把我拉到身后，自己则冷静地看着那个还在发疯的男人。
“东西可以随便摔。”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屋子。
“摔坏了，照价赔偿就行。”
张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他喘着粗气，用血红的眼睛瞪着我们，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好得很！”
“赵静，我们离婚！”
“我让你看看，我怎么让你一无所有！”
赵静的哭声更大了，身体软软地瘫了下去。
我再也忍不住了，就要开口骂人。
王秀英却又做出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不慌不忙地，从文件袋里，拿出了第二份文件。
那是一份购房合同，和一沓厚厚的银行流水单。
“当初给你们买婚房，我们老两口出了两百万。”
王秀英把流水单摊开，指着上面的一行备注。
“这里写得很清楚，是‘借款’，不是‘赠与’。”
“你不是要离婚吗？”
“可以。”
“房子卖了，必须先把这两百万还给我们。”
张伟的威胁，就像一个用力过猛的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不，不是棉花。
是一块包着棉花的钢板。
他这才知道，我们从一开始就留了一手。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秀英，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把所有的怨毒都转向了赵静。
他一把将瘫在地上的赵静拽了起来，力气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你选！”
“今天就跟这两个老东西断绝关系！”
“不然，我们就离婚！”
他把我的女儿，当成了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筹码。
3
赵静的脸被泪水和痛苦扭曲着，她看看我，又看看面目狰狞的张伟，整个人都在发抖。
“爸……张伟……你们别我……”
她的声音破碎，充满了无助。
我看着她左右为难的样子，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但我知道，今天，不能再心软了。
我第一次狠下心肠，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语气对她说。
“静静，今天，你必须做出选择。”
我的话，像最后一稻草，压垮了她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张伟见状，立刻意识到，他唯一的符，就是我女儿的眼泪和心软。
他的脸色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前一秒还凶神恶煞，后一秒就变得声泪俱下。
“爸，妈，我错了！”
他“扑通”一声，竟然直接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