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栋，你看这个期。”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我的心上。
我低头看去。
贷款期，六月十二号。
我记得清清楚楚，六月八号，我刚刚把给女儿买车的二十万，转到了她的卡上。
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省吃俭用，从牙缝里省出来的钱，不是变成了女儿车库里的代步工具，而是变成了这个男人偿还赌债的资本。
“你们调查我！”张伟的嘶吼变成了尖叫，面目狰狞。
“静静，你看看他们！他们就是想拆散我们！”
我的女儿，赵静，这个我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此刻却像一只被惹怒的母鸡，张开翅膀护在了张伟身前。
“妈！你怎么能这样！这是伪造的！”
她的声音尖利，充满了对我们的指责。
“我们一家人好好的，你们为什么要来破坏我的家庭！”
家庭？
我看着她，这个我最疼爱的女儿，第一次感到如此陌生。
张伟见赵静护着他，胆气又壮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反咬一口。
“爸，妈，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但也不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你们这是诽谤！是人太甚！”
“我要去法院告你们！”
我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王秀英，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针，瞬间刺破了张伟虚张声势的气球。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慢条斯理地解锁，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嘈杂的，属于男人的声音，从手机里流淌出来。
“……那两个老的？就是我的提款机！尤其是他那个女儿，被我拿捏得死死的……”
是张伟的声音。
得意洋洋，充满了炫耀。
“我跟你们说，只要我掉几滴眼泪，说在公司受了委（屈），她就上赶着把她爹妈的养老金给我送过来……”
“还不是靠我这张脸，和床上那点功夫，把她哄得团团转……”
录音还在继续，内容污秽不堪。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2
手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反复凌迟着我的神经。
张伟的脸，从惨白变成了猪肝色，最后定格成一种灰败的死气。
他彻底哑火了。
赵静也愣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张伟，又看看我们，眼神里充满了混乱和痛苦。
录音终于播放完毕。
王秀英平静地收起手机，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死一样的寂静中，张伟突然爆发了。
他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发出了野蛮的咆哮。
“老不死的！”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汤碗，狠狠地朝地上砸去。
“嘭！”
滚烫的汤汁和瓷器碎片四处飞溅，溅到了我的裤腿上，带来一阵灼痛。
“你们算计我！你们毁了我！”
他开始疯狂地摔东西，盘子，杯子，椅子，凡是能拿到手的东西，都成了他发泄的工具。
整个家，瞬间变成了一片狼藉的战场。
赵静吓得发出一声尖叫，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可她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我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彻底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