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人！我！”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地扇自己的耳光，打得“啪啪”作响。
“我就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才去碰了那些不该碰的东西！”
“我发誓，我以后一定改！我再也不敢了！”
他一边哭嚎，一边膝行到我的脚边，试图抱住我的腿。
“爸，看在静静和我们未来孩子的份上，您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他甚至开始给我和王秀英磕头，“咚咚”的声音，在这一片狼藉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赵静的心，彻底软了。
她哭着跑过来，扶住张伟，转头对我们哀求。
“爸，妈，你们看，他知道错了！”
“谁能不犯错呢？你们就原谅他吧！”
“我们的家不能就这么散了啊！”
她的话，句句戳在我的软肋上。
是啊，那是女儿的婚姻，是她选择的家。
如果真的因为我们而毁了，她会不会恨我们一辈子？
我的内心，开始动摇了。
我看向王秀英，想从她那里寻求一个答案。
王秀英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动容。
她的眼神像一潭深水，平静无波。
“张伟，收起你的鳄鱼泪吧。”
她淡淡地开口，“你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真诚。”
她转向我，目光里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锐利。
“国栋，你忘了吗？”
“去年你生，你那两条珍藏的好烟，怎么就不翼而飞了？”
“张伟说是他不小心打扫卫生弄丢了，你还真信了。”
“其实，是被他偷出去，换了三千块钱。”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确有其事。
当时我还心疼了好久，王秀英劝我算了，我也就没再追究。
“还有，前年过年，我让你带回来的那两瓶酒，你还记得吗？”
“张伟说是他朋友来家里做客，喝掉了。”
“实际上，他拿去卖了五千块，回头就给他自己换了个最新款的手机。”
“还有他每个月都说公司要聚餐，要交份子钱，一次五百八百的，你每次都让静静给他转钱。”
“国栋啊，你教了一辈子书，怎么到老了，反而这么糊涂？”
王秀英一口气说出了好几件事。
这些事，每一件都像一针，扎在我的心上。
我竟然，一件都不知道。
或者说，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而我的老伴，这个我以为只懂得柴米油盐的女人，却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一直默默地忍着，什么都没说。
直到今天，这个家要被彻底掀翻的时候。
我看着她，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愧疚。
4
王秀英的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了张伟伪装多年的温情面具，露出了底下腐烂恶臭的内里。
我心里的最后一丝动摇，也随之烟消云散。
我和王秀英对视一眼，几十年的夫妻默契让我们瞬间达成了共识。
我清了清嗓子，对着还跪在地上的张伟说。
“想让我们原谅你，可以。”
“先把那五十万的外债还清了。”
“否则，一切免谈。”
张伟见苦肉计彻底失效，脸上的悲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再次变回了那副无赖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