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完。
我注意到了那个“不像”。
“不像谁？”我问。
婆婆的笑容僵了一下。
“没什么。喝汤吧。”
那个“不像”，我记在了心里。
陈浩然有个哥哥，陈浩宇。
离婚了。三年前。
前嫂子叫林小雨，我没见过。
婆婆从来不提她，家里也没有她的任何照片。
好像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我只知道一件事：林小雨离婚的时候，净身出户。
一分钱没拿到。
我问过陈浩然：“你嫂子为什么净身出户？”
他说：“她自己的问题。不听话，闹得太凶。”
“什么叫不听话？”
“就是……跟我妈吵。我妈说什么她都要顶，最后吵到离婚。”
“那房子呢？”
“什么房子？”
“他们的婚房。”
陈浩然想了想：“应该在我哥名下吧。”
“首付谁出的？”
“好像是嫂子出的大头。”
他说“好像”的时候，很随意。
好像300万不是钱。
好像一个女人出了首付却拿不回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那天晚上，我打开了微信，搜了一个名字。
林小雨。
我们不是好友。但我在陈浩然的朋友圈里见过她。
我加了她。
备注写的是：我是陈浩然的妻子。想跟你聊聊。
很久没有回复。
直到第二天凌晨两点，她通过了。
她发了一条消息：
“你也被她盯上了？”
3.
我和林小雨约在了一家咖啡馆。
离我们公司不远，但离她住的地方很远。她坐了一个半小时的地铁。
她来的时候，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衣，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妆。
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她看上去不像30岁，像40岁。
我们点了两杯美式。
她一口没喝。
“你想知道什么？”她说。
“关于你和陈浩宇离婚的事。”
她笑了。那种笑，不是高兴，是苦。
“你知道我出了多少钱买那套房吗？”
“不知道。”
“300万。”
我的手握紧了咖啡杯。
“我爸妈一辈子的积蓄。卖了老家的房子，又借了亲戚的钱，凑了300万。”
“首付？”
“全款。一套小两居，85平。城北。”
“房本写的谁的名字？”
她看着我，嘴角有一丝讽刺的弧度。
“你说呢？”
“陈浩宇。”
“对。”
她告诉我，当时的说法和现在一模一样。
“夫妻一体，不分你我。”
“写谁的名字不是一样的。”
“你嫁到我们陈家，就是陈家的人了。”
婆婆说的。
陈浩宇也说的。
一字不差。
“我当时真信了。”林小雨说，“我觉得他爱我，他妈也不会害我。”
“然后呢？”
“然后第二年，我怀孕了。婆婆让我辞职在家养胎。”
“你辞了？”
“辞了。”
“然后呢？”
“生完孩子，婆婆说我没工作，不需要出门，把我的银行卡收走了。说是帮我管钱。”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跟浩宇说，我想拿回我的卡。他说我妈帮你管着怕什么。”
“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婆婆用我卡里的钱，给小姑子买了一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