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三千次黎明这书“用户10778121”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讲述了布兰特伊琳的故事,看了意犹未尽!《三千次黎明》这本完结的小说推荐小说已经写了91257字。
三千次黎明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布兰特独自去的。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晨雾未散时他离开驿站,沿官道折返,向帝都方向走了七里。
雷蒙德的营地扎在一处废弃烽燧下。
九匹黑驹拴在背风的矮墙边,正低头嚼着饲袋里的燕麦。没有卫兵,没有仪仗,只有一顶暗紫色的帐篷,帐帘半卷,边缘缀着的银纹在雾里泛着微光。
布兰特站在帐外十步。
他没有出声。
帐帘从内挑开。
雷蒙德坐在一张折叠矮桌后,紫袍换了常服,袖口卷起半寸,露出一截苍白的腕骨。他手里握着一只铜杯,杯口腾着薄薄的热气。
他没有抬头。
“驿站的茶,”他说,“滤了三道,还是有沙。”
他把铜杯搁在桌边。
“进来。”
布兰特掀帘入内。
帐篷里陈设极简。一张矮桌,两副坐垫,一盏铜灯。灯火在白也燃着,焰心是淡淡的青蓝,不摇不曳。
雷蒙德抬手。
“坐。”
布兰特没有坐。
他站在帐门内侧,背着光,面容被帐帘缝隙漏进的雾洇成模糊的剪影。
雷蒙德看着他。
这一次,他没有用那种打量标本的眼神。
他只是看。
“……你一个人来。”
他说。
布兰特没有回答。
雷蒙德把铜杯握回掌心,垂眼望着杯口盘旋的热气。
“七年前,”他说,“那个人死在北祠门口。他也没有带任何人。”
他顿了顿。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冻僵了。手指还扣在祠门边缘,指甲全翻了。”
他的语调平铺直叙,像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他叫科恩。初级战士,平民出身,二十三岁。”
他抬起眼。
“他和你一样,参加过战士选拔。四强晋级,拿了冒险者资格,分到城西一套房子。”
他把铜杯放下。
“他查了两年。从东祠开始,一路向北。”
他看着布兰特。
“他不知道北祠是陷阱。”
布兰特没有说话。
雷蒙德没有继续往下说。
他把铜杯推到桌边,指腹摩挲着杯沿那道细小的磕痕。
“那枚玉佩,”他说,“你没有拿。”
布兰特看着他的手。
蛇形戒指泛着淬冷的光。
“你不是他。”雷蒙德说。
他抬起眼。
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没有试探,没有揣测。只有某种近乎平静的、早已确认的笃定。
“你身上有样东西。”
他站起身。
紫袍下摆扫过毡毯,没有带起一丝声响。他绕过矮桌,在布兰特身前五步处站定。
“我第一次见你,在选拔场帐篷里。”
他说。
“你坐在长凳上,掌心摊着,指节全是劈柴的茧。”
他顿了顿。
“你的魔力波动像被封印的火山。”
他的视线落在布兰特前。
不是眼睛。
是心脏的位置。
“那时我以为那是天赋。”他说,“被压制的、尚未觉醒的天赋。”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不是。”
他抬起手,蛇戒对着布兰特心口。
“那是时间。”
布兰特看着他。
“时间秘术,”雷蒙德说,“王族炼了百年未成的东西。”
他的指腹按在戒面,蛇眼黑曜石映着帐内青蓝的灯火。
“在你身上。”
他停住。
三息。
他把手收回。
“……你见过那场炼成。”
不是问句。
布兰特没有回答。
雷蒙德看着他。
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震惊,不是敬畏,不是猎人发现猎物另有渊源的警惕。
是了然。
是某种横跨百年的谜题终于拼上最后一片碎屑时,漫长而沉默的了然。
“……三千次。”
他轻声说。
布兰特的肩胛有一瞬僵硬。
极轻。
像水面被风吹皱一纹,旋即平复。
雷蒙德看见了。
他把那纹涟漪收进眼底。
“你一个人来的。”他重复。
这一次不是陈述。
布兰特看着他。
“你要说的,”布兰特说,“就这些。”
雷蒙德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身,走回矮桌边,把那只凉透的铜杯握在掌心。
“七年前,科恩死在我面前。”他说,“我没有救他。”
他顿了顿。
“我可以救。我没有。”
他垂下眼。
“那时我想——这种人太多了。死一个,少一个。”
他把铜杯放回桌上。
“后来我每年都会去北祠门口。”
他说。
“他的尸体早被回收了。不知道埋在哪儿。”
他的声音很平。
“我只是去看那扇他至死没能推开的门。”
布兰特没有说话。
雷蒙德抬起眼。
“你知道王族的计划里,我是什么位置吗?”
他没有等回答。
“猎犬。”他说。
他的嘴角勾起那道熟悉的弧。
“猎犬不知道自己是猎犬。”
这是他借塞拉菲娜的话。
从他嘴里说出来,像淬过火的铁——冷却了,不变形,只是颜色深了些。
他看着布兰特。
“你拒绝我三次。”他说。
“选拔场。西归途中。现在。”
他顿了顿。
“三次。”
布兰特迎着他的视线。
“第四次也一样。”
雷蒙德没有恼。
他把那弧笑敛去,面容重归平静。
“……我知道。”
他说。
他转身,背对布兰特,面向帐壁。
帐壁是暗紫色的厚毡,边缘绣着银蛇纹。他伸出手,指尖触着那蛇纹的脊线,沿着它游走一寸。
“有个忙。”
他说。
布兰特看着他的背影。
雷蒙德没有回头。
“你一个人来的。”他第三次重复。
他的声音很轻。
“我欠科恩一条命。”
他顿了顿。
“还给你。”
他转过身。
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没有算计,没有诱惑。只有某种沉淀已久的、终于找到出口的平静。
“你的记忆,”他说,“封着。”
他看着布兰特心口。
“时间秘术是钥匙。”
他抬起手。
蛇戒对着那扇紧锁的门。
“我可以帮你打开。”
布兰特没有退。
他看着那枚泛着冷光的蛇戒,看着雷蒙德苍白腕骨上隐现的青色血管,看着帐内青蓝灯火在他眉骨投下的淡影。
他没有说话。
雷蒙德的手停在他心口前三寸。
灯火不摇。
帐外,晨雾不知何时散了。
九匹黑驹在矮墙边安静地嚼着燕麦。烽燧残垣上栖着一只荒原雀,抖了抖翅,向西飞去。
雷蒙德的手指触上他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