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
他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的心跳得很快。
今晚不能动。
03
第二天一早,钱国栋召集全家人开会。
议题只有一个:的房子。
钱家在镇上有一套三层自建房,房产证上写的是的名字。这两年镇上搞开发,周边的自建房已经有人卖到了一百七八十万。
钱国栋坐在客厅正中间,面前放了一杯浓茶。
“妈走了,房子的事得理理清楚。”
他看了看钱志远,又看了看钱志明。
“这房子,当初是我出钱盖的,地基是我打的,砖是我一块一块砌的。”
他说得理直气壮。
我没说话。
这房子的地基,确实是钱国栋打的。但盖房子的十二万块钱,有八万是的退休金。剩下四万是我妈嫁过来时带的。
钱国栋接着说:“志远要结婚了,总得有个婚房。志明也大了,以后也得有个窝。这房子三层,一人一层,正好。”
三层,两个儿子,一人一层。
第三层呢?
“第三层出租,租金算志远志明的生活补贴。”
我听明白了。
三层楼,没有我妈的份。
更没有我的份。
我妈坐在角落里,手指搓着衣角,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看着她。
她躲开了我的目光。
钱志远靠在沙发上,嘴里嚼着槟榔:“就这么定了呗,有什么好讨论的。”
钱志明点头:“对啊,房子本来就是我爸盖的。”
钱国栋看向我妈:“美芳,你没意见吧?”
我妈嘴角扯了一下。
“国栋,那个……禾禾这些年也……也给家里不少……”
钱国栋皱眉:“她给的钱是她孝敬你的,跟房子有什么关系?她又不姓钱。”
又是这句话。
不姓钱。
从八岁到二十八岁,这四个字我听了无数遍。
不姓钱,所以年夜饭桌上没有筷子。
不姓钱,所以灵堂前排没有位置。
不姓钱,所以一百八十万的房子没有份。
但掏钱的时候,姓什么都行。
“我没意见。”
我开口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
连我妈都抬起了头。
“但是,”我说,“房产证上是的名字。生前有没有留下遗嘱,你们问过吗?”
客厅里安静了。
钱国栋放下茶杯,茶水晃了一下。
“你一个老太太,立什么遗嘱。”
“那就是没有呗。”钱志远站起来,“没遗嘱就按继承法来,我爸是独子,房子全归我爸,有什么问题?”
他说得很顺溜。
像是提前查过。
我没接话。
因为他说得没错。如果没有遗嘱,钱国栋是唯一的法定继承人。
但如果有呢?
我妈在桌子底下拽了一下我的手。
意思是:别说了。
我收回手,低下头。
“那就这样吧。”
钱国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我昨晚看见了什么。
04
等所有人都睡下了,我才动。
凌晨一点,整栋楼只剩走廊尽头卫生间的灯亮着。
我光脚走进的房间,关上门,没开灯。
手机的手电筒打在五斗柜上。
我打开最下面的抽屉,摸到那个红色铁皮针线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