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快来坐,这鱼汤我熬了三个时辰呢。“
她盛了一碗递给我,手指紧紧捏着碗沿。
我接过,正要喝,腹中胎儿忽然踢了一下,我手一抖,汤洒了些在桌上。
“哎呀,小心点儿。“
娘连忙递来帕子。
宝云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又堆起笑:
“姐姐不喜欢吗?我熬了很久的。“
我放下碗。
“不是,最近害喜胃口差,汤太腻了。“
席间,娘不停地给我夹菜,这个说补身子,那个说对胎儿好。
爹几杯酒下肚,终于按捺不住:
“大丫头,宝云的事……你再考虑考虑?“
我放下筷子:
“娘不是说,今只吃饭,不提别的吗?“
屋里一静。
娘赶紧打圆场:
“对对,不提不提……大丫头,你再吃点这个。“
我勉强吃了几口,便起身:
“天色不早,我该回了。“
娘突然越过桌子抓住我的手:
“急什么?好不容易来一趟,多坐会儿。宝云,给你姐姐倒杯茶!“
“不必了。“
我想抽手,却忽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发黑。
我想唤随侍的婢女,发现门口空空,没有人影。
娘紧紧扶住我,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累了?在这儿歇会儿再走吧。“
我想挣脱,却浑身发软,使不上力。
视线越来越模糊,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快!把她扶进去!“
]”
“真是发达了,亲情都不顾了!“娘上前两步,抓住我的袖子,“亏得你祖母临终前还惦念着你这个白眼狼!”
提到祖母,我心底蓦地一恸。
爹娘偏心妹妹,祖母是家里唯一真正疼爱我的人。
见我犹豫,娘佯装抹泪:“你祖母特意嘱咐我们将她的镯子留给你,真是可怜她老人家一片
心啊……”
娘又看了我一眼,装模作样的唉声叹气:现在你肯定瞧不上她留下来的镯子了,别的遗物,你估计也是不想要了。”
我蹙了蹙眉:“看在祖母的情面上,我去,祖母的镯子和遗物得给我。”
娘连连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光:
“好,吃完饭就给你。”
也罢。
一顿饭而已,若真心悔过,会有一笔银子供她们颐养天年。
若是她们有别的心思,后果只怕承担不起。
祖母斯人已逝,音容笑貌回忆起来却依依在目。
她走后,我在窗前站了许久。
腹中的孩子轻轻动了一下,我抚着小腹。
第二傍晚,我如约来到爹娘暂住的小院。
爹正在院里劈柴,见我下车,他放下斧头,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大丫头来了。”
那笑容假得刺眼。
我垂了垂眼,随他进屋。
桌上摆了几样菜,没有一样是我爱吃的。
我看向娘:“祖母的镯子在哪?”
娘脸色微变,假笑着拉着我坐下:“你这孩子真着急,吃了饭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