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云端着汤从厨房出来,看见我隆起的肚子,眼神闪过怨毒,面上却笑着:
“姐姐快来尝尝,这鱼汤我熬了三个时辰呢。”
她盛了一碗递给我,手指紧紧捏着碗沿。
我接过,正要喝,腹中胎儿忽然踢了一下,我手一抖,汤洒了些在桌上。
“哎呀,小心点儿。”
娘连忙递来帕子。
宝云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又堆起笑:
“姐姐不喜欢吗?我熬了很久的。”
我放下碗。
“不是,最近害喜胃口差,汤太腻了。”
席间,娘不停地给我夹菜,这个说补身子,那个说对胎儿好。
爹几杯酒下肚,终于按捺不住:
“大丫头,宝云的事……你再考虑考虑?”
我放下筷子:
“娘不是说,今只吃饭,不提别的吗?”
屋里一静。
娘赶紧打圆场:
“对对,不提不提……大丫头,你再吃点这个。”
我勉强吃了几口,便起身:
“天色不早,我该回了。”
“娘什么时候把祖母的手镯和遗物给我?”
娘突然越过桌子抓住我的手:
“急什么?镯子就在屋里,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应该多坐会,宝云,给你姐姐倒杯茶!”
“不必了。”
我想抽手,却忽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发黑。
我想唤随侍的婢女,发现门口空空,没有人影。
娘紧紧扶住我,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累了?在这儿歇会儿再走吧。”
我想挣脱,却浑身发软,使不上力。
视线越来越模糊,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快!把她扶进去!”
失去意识前最后一刻,我看见宝云凑到我面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姐姐,别怪我。魏家夫人的位置,你坐了十年,也该换人了。”
3
再次有意识时,我浑身沉重,眼皮像被黏住,睁不开。
耳边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你确定这药伤不到孩子?”
是娘的声音。
“郎中说了,只会让她昏几个时辰,不影响胎儿。”
宝云的声音冷冰冰的。
“我俩模样相近,我就扮做她的模样回府,就算魏郎发现,我也有的是手段。等她醒来,我和魏郎早已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魏家不认也得认。”
爹的声音透着犹豫:
“可要是魏家追究……”
“追究什么?”
宝云打断他。
“她是自己愿意来吃饭的,也是自己不小心动了胎气昏倒的。明天一早,魏家的人看见我和魏郎躺在一处,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那之后呢?她要是闹起来……”
娘问。
宝云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恶意:
“她敢闹,我就让她肚子里的孩子生不下来。那是她最大的软肋。”
“你疯了!那是你亲外甥!”
娘的声音发颤。
宝云语气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