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像是有些犹豫,说话吞吞吐吐。
“有一事,我原不想说出来让你为难,但又怕误了你终身。”
“新皇打算为你和景王赐婚,景王那边已经应下,说是一切看你的意思。
我原想着,你心中是只有贺砚舟的,但现在看来,他非你良人,你可愿嫁给景王?”
景王萧鹤礼乃新皇胞弟,此举既是弥补,也是拉拢。
既然贺砚舟要娶我血仇之女,便也是我仇敌。
我不必再等他。
况且。
跌落尘泥八年,我比谁都清楚无权无势的可怜。
如今新皇亲自递来攀云梯,我断然没有后退的道理。
“兄长,劳烦你告诉皇上和景王,这门婚事我应下了。”
次一早。
贺砚舟拿了新买的珠钗来哄我。
“昨是我说话有些冲动,你莫要放在心上。”
“这次大赦天下我定然是会为你赎身的,只是还要多等些子,我和赵姑娘的婚事在下月,她已经答应我,待到大婚之后,便为你赎身,纳你入门做我的妾室。”
贺砚舟为我挽发,将珠钗戴在我发间。
低头想要吻我的脖子。
我侧头避开。
他身体微顿,眉目间隐隐不悦。
捏住了我的下巴,指骨用力。
“柳依依,恃宠而骄也要适可而止。”
我疼到蹙眉,强忍着没有示弱。
“贺砚舟,赵芳仪与我有血海深仇,你却想让我与她共侍一夫,向她请安行礼,此等折辱,难不成你要我笑着应了吗?!”
贺砚舟松了手,我的下巴留了深深的红印。
“依依,你我多年情谊,我自然是会护着你的,到时我将你安置在外面的宅院中,与芳仪井水不犯河水。”
我垂眸遮住眼中的嘲讽。
让我做被禁足的外室,在贺砚舟眼中,竟是对我的爱护。
到底这些年贺砚舟护着我,才没让我沦为风月场上万人枕的玩物。
我虽决意断情,却不忍心贺砚舟被赵家牵连。
好意提醒。
“砚舟,新皇登基,朝堂风云变幻莫测,先皇在时赵家是块香饽饽,如今未必。”
“你若只是为了赵家的权势,倒不必这时大婚,且再等等看清楚吧。”
贺砚舟嗤笑一声,轻佻地拍了拍我的脸。
“你竟也能说几句朝堂之事了?看来这几年在各府陪侍,听了不少。”
我面上血色顿失。
这些年虽有贺砚舟护着我不必委身他人的榻上,但乐坊女奴有的规矩。
但凡官员府邸召之,便要前去奏乐助兴。
少不得要受些言语侮辱。
我虽是借着这些机会,才暗暗收集到了为父兄翻案的证据,但想起所受的那些屈辱,至今仍然会心头发颤。
贺砚舟是知晓的。
他也曾在我陪侍受辱后百般怜惜,上门将轻薄我的那位侍郎大人揍的鼻青脸肿。
如今却为了娶赵芳仪,故意戳我的痛处。
我含泪咽下喉间的酸涩,不再多言。
贺砚舟执意自食苦果,我已仁至义尽。
我原想安静度,再等两个月便可光明正大脱籍回家。
但事不遂人愿。
贺砚舟竟带了赵芳仪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