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他从小青梅竹马，又朝夕共处这些年，怎会看不出他的心虚。
我心里立即有了猜想，却又不肯信。
不依不饶地追问，态度强势，声音却发颤。
“哪个赵家？”
贺砚舟沉默不语。
但这已经是一种默认。
我颤抖着声音，咬牙含恨。
“是户部尚书赵渊儒家？”
贺砚舟不敢直视我的眼神，语气间已有了些恼羞成怒。
“是又如何？赵大人在朝中如今风头正盛，多少人想攀还攀不上呢！”
“况且婚姻大事，父母之言媒妁之命，父母辛苦劳替我定下这门好亲，难道我还要忤逆不孝吗？”
“好亲？”
我笑声嘲讽。
“赵渊儒诬告我爹，害得柳府被抄家，男丁流放边关，女子卖入乐坊为奴，我与赵家血海深仇，你为何偏偏要与他家结亲？！”
贺砚舟眉目间隐隐有些不耐烦。
“柳大人贪墨一事证据确凿，先皇亲自下令抄家，你却总不肯认。
这些年我怕让你伤心，也未与你争辩，说到底柳家被罚皆是因你爹贪心不足，与赵家何关？”
“依依，人各有命。
你命里做不成世家贵女，既然沦落风尘，就别总念着以往的荣光和清高！”
贺砚舟起身披上衣服离开，把门摔得震天响。
我垂头擦去眼角泪。
没有告诉他，新帝已为柳家。
父亲和兄长前寄来家书，已在回京路上。
柳家所有在朝男丁，官复原职。
而赵家。
陷害忠良通敌卖国。
证据确凿。
即将被判罚。
爹爹和兄长秘密进京，隐藏身份为新皇办差。
兄长趁夜色浓重，偷偷与我相见。
我们兄妹二人紧握着手，良久都无语凝噎。
好半晌，兄长才抬手轻抚我的发丝。
“你受苦了。”
自从柳府被抄家后，兄长流放边关，我在京中为奴。
但我们兄妹二人一直互有通信，偷偷调查当年冤案，从未认命。
筹谋八年终于找到了证据，为柳家翻案。
我和兄长皆心知肚明，对方这些年的子是不好过的，便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及。
关怀几句，便开始说正事。
边关风冷，兄长的面容沧桑许多，但眼中仍有光彩。
“如今新皇登基，朝堂还不稳，不能立刻对赵家动手，但新皇向我承诺，两个月之内，必定会将赵家及其党羽连拔除！”
“为避免打草惊蛇，你的奴籍怕是也要到两月后才能脱去。”
“你看看可否让贺砚舟使力帮些忙，早些让你脱离苦海。”
我唇角笑意酸苦，没有把贺砚舟与赵家结亲告诉哥哥。
只淡淡摇头。
“他若有替我脱籍之心，几年前两次大赦天下的机会便早就为我赎身了，我何必不知趣地再去自讨其辱。”
“八年都过了，两个月又有什么等不得的。”
兄长叹了声气。
“当年柳家被罚，贺家匆匆退亲，也是情理中事。
我知你向来心悦贺砚舟，这些年在京中他也对你多番相护，你定是割舍不下他的。”
“可他到底对你没入奴籍心有芥蒂，这些年才拖着不肯娶你。
即便来你脱了籍，柳家也官复原职，你们能再续前缘，他心里到底是有个疙瘩难消，到时你的子定然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