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芳仪二八年华,看上去天真烂漫。
她毫不顾忌地上来握住我的手,声音清甜。
“你就是柳姐姐吧?我听砚舟哥哥说了许多次,今总算是见到本尊了。”
我克制不住心中的仇恨,猛地甩开她的手。
赵芳仪惊叫一声,摔倒在地,抬头时眼眶蓄满了泪。
贺砚舟眉目寒沉,扬手重重扇了我一耳光,怒声斥责。
“柳依依!你便是对赵家有所怨恨,又与芳仪何关?!她年岁尚小,你怎能如此欺负她!”
“立刻跪下道歉!”
我心中翻涌的恨意还没有平复,对贺砚舟的话置若罔闻。
赵芳仪被贺砚舟搂在怀里,娇弱可怜地哽咽。
“砚舟哥哥不要怪柳姐姐,当年我爹告发柳大人贪墨一事,原是为了公理正义,但毕竟柳家为此家破人亡,柳姐姐心中有怨也是应该的。”
“只是后柳姐姐要做砚舟哥哥的妾,我们共侍一夫,还当和谐相处,才能让砚舟哥哥不被后宅琐事烦心。”
“我今年十六,柳府出事时我才八岁,望柳姐姐看在我年纪小的份上,别迁怒于我了。”
贺砚舟温柔地替赵芳仪吹了吹蹭破皮的掌心,转头看我时眼中却是冷然的。
“柳依依,你虚长八岁,倒还不如芳仪来得大度得体。”
“竟然对一个无辜小姑娘泄私愤,莫不是在风月场上久了,浸染了那些妓子争风吃醋的习气?”
“芳仪心软,但我若不为她立这一回规矩,只怕后滋长了你的心气,纵得你不敬主母。”
“今你必须跪下,给芳仪敬了这杯赔礼茶!”
贺砚舟话音刚落,便一脚踹在我的膝弯,硬压着我跪下。
比膝盖更疼的是我的心。
酸涩耻辱劈头盖脸砸得我险些喘不上气。
我硬撑着没有敬那杯赔礼茶。
贺砚舟踩着我的膝弯,不允许我站起身,与我僵持了近半个时辰。
赵芳仪看够了好戏,笑眯眯坐在我身前,和贺砚舟撒娇。
“砚舟哥哥,你也别为了我为难柳姐姐了,天色已晚,我该回府了,不然爹爹可是要生气的。”
贺砚舟这才抬开了脚。
将要离开之时,赵芳仪让贺砚舟先去街上给她买芙蓉糕。
贺砚舟眼中略有犹豫地看了看我。
赵芳仪娇声嗔怒。
“砚舟哥哥,你这是怕柳姐姐为难我,还是怕我为难她?”
贺砚舟手指轻点了下赵芳仪的鼻尖,眼中含笑宠溺。
“自然是怕你受委屈。”
“我快去快回,你不要乱走,若是柳依依给了你什么委屈受,只管和我说,我必然不会轻饶了她。”
贺砚舟离开之后。
赵芳仪才对我露出了真面目。
她脸上天真烂漫的表情陡然转变,唇角的笑容嘲讽又鄙夷。
“柳依依,我原想着,让你进门当个玩意儿也未尝不可,但没想到你这么不识抬举。”
“可惜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你再恼怒,也改变不了自己是个奴籍妓子的身份,我若是你,早就一头撞死了!”
我这些年在风月场上看过了不少手段,赵芳仪这种激将法实在是小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