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买辆代步车，你嫂子上班方便。”
“我嫂子。”我又重复了一遍。
“怎么了？”我妈的语气有点不耐烦，“你嫂子怎么了？”
“妈，你知道我结婚那天，嫂子了什么吗？”
“什么？”
“她在家族群里发消息，让所有亲戚给我随礼统一发1块。”
电话那头沉默了。
“妈，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那你怎么说？”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那又怎么样？”
我愣住了。
“你嫂子说的也没错，你都嫁人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她说，“亲戚随礼，意思一下就行了，要那么多什么？”
“意思一下？”我的声音开始发抖，“妈，我嫂子结婚的时候，我随了8万。8万！”
“那是你自愿的，又没人你。”
“没人我？”我笑了，“是谁让我借钱凑的？是谁说三金不能少的？是谁说不能让人家看扁了的？”
“那是你哥结婚，那能一样吗？”她的语气有点急了，“你哥是咱家的，你帮他是应该的！”
“那我呢？”我问，“我是什么？”
“你是女孩，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我深吸一口气。
“妈，钱我不借。”
“什么？”
“我说，钱我不借。”
“小晴，你说什么呢？”她的声音尖了起来，“你哥买车，你不帮？”
“我帮过了。”我说，“我帮了八年。够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她开始数落我，“你哥对你多好，你小时候他还背过你呢！你怎么能这样？”
“妈。”我打断她，“我累了。”
“什么？”
“我说我累了。”我的声音很平静，“这八年，我随出去55万。今天，我收回来18块。”
电话那头沉默了。
“妈，你觉得公平吗？”
她没说话。
“你不用回答我。”我说，“我自己知道答案。”
“小晴，你听妈说……”
“妈，我要挂了。”
“等等！”她的声音急了，“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是要和全家人断绝关系吗？”
我想了想。
“不是断绝关系。”我说，“是止损。”
我挂了电话。
关机。
然后我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
老公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怎么样？”他问。
“她让我借15万给我哥买车。”
他没说话。
“我拒绝了。”
他点点头。
“她说我嫁出去了，就是泼出去的水。”
他还是没说话，只是握住了我的手。
“我觉得。”我说，“我这些年，活得像个傻子。”
“不是傻子。”他说，“是太善良了。”
我摇摇头。
“不是善良。是软弱。”
我看着窗外。
“但是从今天开始，不会了。”
4.
接下来几天，我开始回忆。
回忆这些年发生的事。
一件一件，理清楚。
我嫂子结婚那年，我23岁，刚工作。
婚礼在老家办，酒席摆了五十桌。
我请了三天假，从北京坐火车回去。
我妈提前一周就开始打电话，让我准备这个准备那个。
“你嫂子家是做生意的，条件好，咱不能寒碜了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