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打电话给我，说你哥要结婚了，你当妹妹的，要表示表示。
我说好，我随5000。
我妈说，5000太少了，你嫂子家条件好，不能让人家看扁了。
我说那多少？
我妈说，至少3万。
我说我没那么多钱。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借。”
我借了。
找同学借，找同事借，凑了3万。
后来我妈又说，光给钱不行，还得买东西。金项链、金戒指、金手镯，三金不能少。
我又借了5万。
8万。
我嫂子结婚，我随了8万。
那8万，我还了两年。
今天，她组织全家人给我发1块。
8万换1块。
值了。
值了。
老公从外面买早餐回来，看见我坐在沙发上哭。
“怎么了？”他放下早餐，走过来。
我把手机递给他。
他接过去，看了看，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你嫂子。”他说。
“对。”我擦了擦眼泪，“是她。”
他没说话，把手机还给我。
“你想怎么办？”他问。
我想了想：“我想算一笔账。”
“什么账？”
“这些年，我随出去多少钱。”我说，“一笔一笔，算清楚。”
他点点头：“我帮你。”
我们花了一整天，把账算清楚了。
从我工作那年开始，到现在，八年。
随礼记录如下：
嫂子结婚：8万
哥哥买房（我借给他的）：15万（至今未还）
姐姐结婚：5万
姐姐生孩子：2万5（含婴儿车）
大姑儿子结婚：3万
大姑孙子满月：1万
二姑女儿结婚：2万
二姑女儿生孩子：1万
舅舅儿子结婚：2万
舅舅家拆迁请客：5000
舅妈母亲去世：5000
堂哥买房（借给他的）：10万（至今未还）
堂嫂生孩子：8000
表姐结婚：1万
表姐生孩子：5000
表姐夫升职请客：3000
……
零零散散，大大小小，加起来：
54万7千。
将近55万。
其中，借出去没还的：25万。
纯随礼：将近30万。
今天，我收回来：18块。
我把这笔账抄在本子上，一行一行，写得清清楚楚。
写完，我合上本子。
“这笔账，我记住了。”
3.
发现群聊记录之后，我没有立刻发作。
我在等。
等一个人给我打电话。
我妈。
从昨天到现在，她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
我结婚，她没来。
连个电话都没有。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我知道，她一定会打的。
因为她还有事求我。
果然，第三天，电话来了。
“小晴啊。”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结婚怎么样？顺利吗？”
“顺利。”我说。
“那就好，那就好。”她顿了顿，“妈没去，你别怪妈，妈那两天身体不舒服，起不来床。”
“哦。”
“你也知道，妈这身体……”
“妈。”我打断她，“你打电话来，是想说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
“是这样的，你哥他们想买辆车，手头有点紧，想问你能不能借点。”
我笑了。
“借多少？”
“不多，就15万。”
“15万。”我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