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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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牙衔星来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她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手心温热,力道轻柔,恰到好处地表达亲近,又不至于过分热络。
“姐姐,一路辛苦了。房间我帮你收拾好了,就在我隔壁。有什么缺的尽管跟我说,别客气。”
她说这话时微微仰着脸,灯光正好打在她侧脸,勾勒出柔和精致的下颌线。眼角眉梢都是真诚,温柔得像三月的风。
可惜。
她握着我的手时,指甲在我虎口处轻轻掐了一下。
很轻,轻到几乎察觉不到。
我垂眼,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针尖一样的轻蔑。
——演得不错。
我在心里给她打了七分。
扣掉的三分,是这份虚伪藏得还不够深。
“晚星是吧。”
一道冷淡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
养母柳玉萍从旋转楼梯上款款走下,五十出头的人保养得像四十刚过,一套墨绿色丝绒旗袍裹着保养得宜的身段,脖子上那串南洋金珠颗颗圆润饱满,一看就是老坑货。
她走到我面前,没有拥抱,没有寒暄,甚至没有正眼看我。
她皱着眉,上下打量我这身洗到发白的棉布裙子,目光从领口扫到裙摆,又从裙摆扫回领口,像在看一件被退货的残次品。
然后,她从身后女佣手里拿过一团布料,随手扔在沙发上。
“赶紧把这身衣服换了,穿出去丢苏家的人。”她别过脸,语气嫌恶,“这是梦瑶穿剩下的,你先凑合。”
那是一条皱巴巴的连衣裙。
藕粉色,娃娃领,腰间系着大大的蝴蝶结——五年前的款,苏梦瑶十五岁生派对上穿过一次就再没上身。袖口有块不明显的污渍,大概是沾了红酒没洗净。
我没动。
柳玉萍等了两秒,眉头皱得更紧:“聋了?没听见我说话?”
“听见了。”
“听见了还不去换?”
“为什么要换?”
我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问今天星期几。
柳玉萍噎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反问。
沙发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是三哥苏宇轩。他歪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刷手机,头都没抬,但那声笑里写满了“果然如此”——果然是个没教养的乡下丫头,果然一进门就顶撞长辈,果然和温柔懂事的梦瑶没法比。
柳玉萍的脸色沉下来。
“为什么?”她提高音量,“因为你穿成这样站在苏家客厅里,丢的是我们全家的人!”
“我丢人?”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棉布白裙,洗过很多遍,布料已经软得像云。裙摆处绣着一小簇野蔷薇,是爷爷去年生时一针一线给我绣的。他说我像这花,看着安静,其实带刺。
“我觉得挺好看的。”我说。
柳玉萍气得口剧烈起伏,南洋金珠跟着一颤一颤。
“你、你——”
“好了。”
低沉浑厚的男声从楼梯口传来。
养父苏振海终于出现了。
他穿着深灰色家居服,手里还拿着没合上的文件夹,显然是被这边动静吵下来的。他站在楼梯拐角,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目光像在审一份不太合格的商业计划书。
“安分守己,”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交代下属工作,“别给梦瑶添麻烦。苏家养你到成年,也算仁至义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