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三叔公!
那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乱的思绪。
是他!一定是他!
那不是什么“福寿蝉”,那是毒药!一场处心积虑的屠!
仇恨的火焰在我中熊熊燃烧,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我要回去,我要找他问个明白!我要让他血债血偿!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村子的方向走。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雨幕中,村子的轮廓越来越近。
当我浑身是血、像个厉鬼一样出现在村口时,村里的人都吓得远远躲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怜悯。
我没有理会他们,径直冲向三叔公家。
他家的院门虚掩着,我一脚踹开,冲了进去。
“周全福!你给我滚出来!”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声音已经完全沙哑。
屋子里静悄悄的。
我冲进堂屋,里面空无一人。桌上还摆着没吃完的饭菜,其中一盘,赫然就是剩下的油炸知了。
我抓起一只,那股熟悉的苦腥味再次传来。
人呢?
他跑了?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在堂屋的角落里,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陶土罐子,上面用一块红布盖着。
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我。
我走过去,颤抖着手,掀开了那块红布。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我差点吐出来。
罐子里,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活的知了。它们通体暗红,个头奇大,和我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更诡异的是,这些知了的背上,都长着一张酷似人脸的诡异花纹,那花纹扭曲着,像是痛苦的哀嚎。
而在罐子底部,铺着一层厚厚的、黑紫色的泥土,还混杂着一些腐烂的碎肉和骨头渣。
“呕——”
我再也忍不住,扶着墙剧烈地呕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看够了吗?”
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从我身后响起。
我猛地回头,三叔公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手里提着一把生了锈的柴刀,正冷冷地看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4.
“这些……到底是什么?”我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颤抖。
三叔公,也就是周全福,慢悠悠地走进屋,反手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门栓落下的声音,像死神的丧钟。
“这叫‘鬼脸蝉’,”周全福的脸上再也没有了那种虚伪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骨的怨毒,“用仇人的血肉和坟头土养出来的,毒得很。”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几乎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仇人的血肉?坟头土?
“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周全福冷笑一声,浑浊的眼睛里燃起疯狂的火焰,“陈峰,你真以为你们陈家是什么好东西?五十年前,你爷爷陈大山,为了抢我们周家的那块风水地,活活打死了我爹!还把我爹埋在了乱葬岗,连个坟头都没有!”
他一步步向我近,手中的柴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
“我爹死不瞑目,怨气不散,就化在了那片地里。后来,那片地里就长出了这种鬼脸蝉。我找了整整五十年,才找到养它的法子。用你们陈家人的血,浇灌那片土地,用你们祖坟的土,来喂养它们。养了十年,才养出这么一罐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