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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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重整旗鼓
雁门关的春天来得迟,残雪未消,城墙下却已冒出星星点点的绿芽。
距离那场惨烈的守城战已过去一个月。关内的秩序在缓慢恢复,坍塌的房屋被重建,新坟旁长出了野草,活下来的人继续活着,只是眉宇间多了层抹不去的沉重。
沈惊鸿的伤好了大半,至少能自己走路了。这清晨,她换上那身银甲——甲叶上多了几道新添的斩痕,像勋章——登上城墙。身后跟着楚瑶和李文辅。
“侯爷,按您的吩咐,雁北军已重新整编。”周泰指着校场方向,“原有五千六百人,加上这一个月招募的两千四百流民,总计八千。按新兵制,分成四营:步兵营三千,骑兵营一千五,弓弩营两千,工兵营一千五。”
“工兵营?”李文辅有些不解,“军中向来只有步骑弓,何来工兵?”
“这是侯爷的主意。”楚瑶解释道,“专门负责修城墙、造器械、运粮草、挖壕沟。战时能助守,闲时可屯田。”
沈惊鸿点头:“北境不比中原,没有源源不断的民夫。军队要能自给自足,工兵是关键。”
她望向校场,八千士兵正在练。新兵老兵混编,一个老兵带三个新兵,教他们握刀、列阵、听鼓号。虽还显生疏,但至少有了军队的样子。
“军械呢?”沈惊鸿问。
周泰脸色黯淡:“弓箭只剩六千支,刀枪勉强够用,但一半是修补过的。铠甲……不足三千副,大多给了骑兵和精锐步兵。”
也就是说,还有五千士兵,只能穿布衣上阵。
沈惊鸿沉默片刻:“铁木尔先生那边,进展如何?”
提到这个,周泰眼睛一亮:“正要禀报侯爷!老先生真是个奇人!他带人做了十支火铳样品,昨试射,百步之内能穿两层皮甲!就是……就是声音太大,后坐力强,不少新兵不敢用。”
“带我去看。”
—
匠作营里热气蒸腾。
几十个铁匠赤着上身,在炉火前挥汗如雨。铁木尔站在一张长案前,正摆弄着一支三尺来长的铁管——那就是火铳,造型简陋,却透着伐之气。
见沈惊鸿进来,铁木尔放下手中的活,行礼:“侯爷。”
“老先生不必多礼。”沈惊鸿拿起一支成品火铳,入手沉甸甸的,“就是这个?”
“是。”铁木尔指着铳管,“这里装,这里放弹丸。点燃引线,爆炸,推弹丸出去,威力比弓箭大,射程也远些。但……有几个问题。”
“请说。”
“第一,容易炸膛。”铁木尔面色凝重,“咱们用的铁料不好,杂质多。十次射击,就可能有一次铳管开裂,伤到自己人。”
“第二,装填太慢。熟练的弓手能一分钟射六七箭,但火铳……装药、填弹、压实、点火,最快也要一分钟一发。”
“第三,天候影响大。雨天湿,点不着;大风天,引线容易被吹灭。”
沈惊鸿仔细听着,末了问:“能改进吗?”
“能,但需要三样东西。”铁木尔竖起三手指,“第一,上好的精铁,最好是闽铁或苏钢,杂质少,韧性好。第二,熟练的工匠,不是打菜刀的,是要会锻打铳管的。第三……时间。要反复试验,改进工艺,这不是一两个月能成的。”
精铁、工匠、时间。
听起来简单,但在如今的雁门关,样样都是难题。
“老先生,”沈惊鸿郑重道,“这三样东西,我来想办法。您只管继续试验,需要什么,直接找李参军。”
李文辅连忙应下:“下官一定全力配合。”
正说着,外面传来喧哗声。
“侯爷!乔老板的商队回来了!”一个士兵兴奋地跑进来。
沈惊鸿眼睛一亮:“走,去看看!”
—
关内集市,此刻人声鼎沸。
三十辆大车排成长龙,上面满载粮食、布匹、铁器、药材。乔致庸站在车队前,正指挥伙计卸货,见沈惊鸿来了,笑呵呵地迎上:“侯爷!幸不辱命!”
“乔老板辛苦了。”沈惊鸿看着那些货物,“这一趟……”
“粟米五千石,黍米两千石,豆料一千石。”乔致庸如数家珍,“粗布三千匹,棉花五百斤,铁料……抱歉,只弄到三百斤,还都是生铁。药材倒是齐全,金疮药、止血散、退热丸,都是上好的。”
这已是雪中送炭。
沈惊鸿深深一揖:“乔老板大恩,沈某铭记。”
“侯爷言重了,是您给了乔某商路,咱们是互惠互利。”乔致庸压低声音,“不过……路上出了点岔子。”
“怎么了?”
“在云州过税关时,税吏刁难,说要抽三成的‘蕃部贸易税’。”乔致庸苦笑,“我搬出侯爷的名头,又塞了五百两银子,才勉强放行。但那些税吏说,下次再这样,就要上报朝廷,说雁门关走私违禁物资。”
沈惊鸿眉头一皱。
三成税,简直是抢钱。而且“走私违禁物资”这个罪名可大可小,若被张相党抓住把柄,麻烦就大了。
“李参军。”她转向李文辅,“你在户部可有熟人?”
李文辅想了想:“下官的同科进士,有个在户部当主事的,或许……可以走走门路。”
“这事交给你办。”沈惊鸿道,“该打点的银子,从侯府账上出。记住,要隐秘,不要留下把柄。”
“下官明白。”
货物开始入库。百姓们围在四周,看着一袋袋粮食搬进仓库,眼中有了光亮——有了这些,至少这个春天不会饿死人了。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冲进关内。
马上的信使滚鞍下马,踉跄跑到沈惊鸿面前,递上一封火漆密信:“侯爷!宁王……宁王的信!”
宁王?
沈惊鸿心头一紧,接过信,拆开。
信很简短,只有两句话:
“闻卿守关有功,本王甚慰。特备粮草万石、精铁三千斤、工匠五十人,不送至雁门。望卿善用,莫负本王心意。——宁王赵衍”
落款处,盖着宁王的私印。
楚瑶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一变:“宁王这是……要拉拢侯爷?”
沈惊鸿将信纸折好,塞回信封,面色平静:“他早就想拉拢我了。只是之前是暗中试探,现在……是明着送了。”
“那咱们收不收?”
“收。”沈惊鸿毫不犹豫,“送上门的粮食铁料,为什么不收?”
“可宁王素有谋逆之心,若收了他的东西,朝中那些人……”
“朝中那些人,早就视我为眼中钉了。”沈惊鸿冷笑,“多这一桩不多,少这一桩不少。但粮食和铁,是实打实能救命的。”
她看向李文辅:“李参军,以你的了解,宁王送这些东西,会提什么条件?”
李文辅沉思片刻:“宁王镇守西境,手握十万边军,早有不臣之心。他拉拢侯爷,无非是想让北境在他起事时保持中立,甚至……助他一臂之力。”
“那咱们就跟他虚与委蛇。”沈惊鸿道,“东西照收,好话照说,但实质性的承诺,一句不给。等他的东西到了,我自有办法应对。”
这就是走钢丝了。一边应付朝堂弹劾,一边应付宁王拉拢,还要对抗蛮族,发展北境。
楚瑶看着沈惊鸿,心中酸楚——侯爷才十九岁啊,却要扛起这么多。
沈惊鸿却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压力。她转身对乔致庸道:“乔老板,下一趟商队什么时候出发?”
“半个月后。”
“这次,我要你帮我带几样东西去中原。”沈惊鸿道,“北境的皮毛、药材、玉石,我都让人准备好了。你拿去,换三样东西回来:精铁、书籍、种子。”
“种子?”乔致庸一愣。
“对,各种作物的种子。”沈惊鸿望向关外那片荒芜的土地,“北境不能永远靠买粮过子。我要让这里,长出庄稼来。”
这是更长远的谋划。
乔致庸肃然起敬:“侯爷深谋远虑,乔某佩服。放心,这件事,乔某一定办妥。”
—
三天后,宁王许诺的物资,果然送到了。
浩浩荡荡的车队,一百辆大车,满载粮食、铁料、还有五十个愁眉苦脸的工匠。带队的是宁王府的长史,姓孙,四十多岁,面白无须,说话总是带着三分笑,眼神却透着精明。
“下官孙德海,参见沈侯。”孙长史行礼,“宁王殿下挂念北境将士,特命下官送来薄礼,聊表心意。”
“宁王殿下厚爱,沈某感激不尽。”沈惊鸿按照官场礼节回应,“请孙长史代我向殿下致谢。”
客套话说完,孙长史话锋一转:“宁王殿下还有一句话,托下官转告侯爷。”
“请讲。”
“殿下说,北境苦寒,沈侯以一女子之身镇守边关,实属不易。若侯爷愿意,殿下可奏请朝廷,加封侯爷为镇北长公主,食邑万户,永镇北境。”孙长史笑眯眯道,“届时,侯爷便是大靖开国以来,第一位以军功封长公主的女子,名垂青史啊。”
这话说得漂亮,但背后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宁王要给她更高的名位,更大的权力,而代价,自然是站队。
沈惊鸿笑容不变:“殿下的美意,沈某心领。只是我年纪尚轻,资历尚浅,守关尚且勉强,岂敢奢望长公主之位?还请殿下收回成命。”
软钉子。
孙长史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掩去:“侯爷过谦了。不过殿下也说了,此事不急,侯爷可以慢慢考虑。这些物资,侯爷先用着,若还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这就是以物资为饵,慢慢钓鱼了。
沈惊鸿当然明白,但她现在确实需要这些物资。于是她道:“殿下厚赠,沈某却之不恭。待北境安定,沈某必亲赴西境,向殿下当面致谢。”
给了个空头许诺,既没答应,也没拒绝。
孙长史知道今不会有结果,便不再多言,交割了物资清单,告辞离去。
待他走后,楚瑶急道:“侯爷,宁王这是要把您绑上他的战车啊!”
“我知道。”沈惊鸿看着那些物资,“但现在,我们需要这些。传令下去,粮食入库,铁料全部送到匠作营,工匠……好生安置,让他们跟着铁木尔先生。”
“那万一他们中有宁王的眼线……”
“铁木尔先生懂分寸。”沈惊鸿道,“核心技术,不会让他们接触。他们只要出力活就行。”
这就是互相利用。宁王想用物资换她的忠诚,她用物资壮大自己,却不必付出忠诚。
很现实,很冷酷,但这就是生存之道。
—
有了铁料和工匠,火铳的研制进度快了许多。
十天后,铁木尔做出了第一批改良火铳——三十支,铳管加厚,加了木托,减少了后坐力。试射时,百步穿甲,威力惊人。
“侯爷请看。”铁木尔指着铳管内部,“我让人反复锻打,去除杂质,现在炸膛的几率降到了一成以下。但……精铁还是不够。这些生铁,最多再打一百支,就到极限了。”
一百支,面对蛮族数万大军,杯水车薪。
“老先生,如果……我们自己炼铁呢?”沈惊鸿忽然问。
铁木尔一愣:“北境有铁矿?”
“有。”沈惊鸿展开一张北境地图,指向雁门关西北百里处,“黑石山,盛产铁矿。只是开采困难,运输不便,朝廷一直没大规模开采。”
“若真能开采,那自然好。”铁木尔眼睛亮了,“但炼铁需要煤,需要工匠,需要时间……”
“煤,云州有。工匠,宁王送了五十个,咱们自己再培养。时间……”沈惊鸿的手指敲在地图上,“三个月。我要在三个月内,建起一座铁坊,造出第一批北境自产的精铁。”
这是一个庞大的计划。开矿、运输、建坊、冶炼、锻造……每一步都需要人力物力。
但沈惊鸿知道,这是雁门关唯一的出路。靠买,靠送,永远受制于人。只有自己能造,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李参军。”她唤道。
“下官在。”
“从明天起,你主管铁坊建设。”沈惊鸿道,“需要多少人,多少银子,列个单子给我。关内流民,愿意去的,给双倍口粮。工匠,按技术等级发饷银。”
“是!”
“周泰。”
“末将在!”
“你带一千工兵,去黑石山勘测,选好矿址,修通道路。”
“得令!”
“赵老四。”
“末将在!”
“你负责护卫。开采运输途中,严防蛮族偷袭。”
“侯爷放心,蛮子敢来,老子剁了他们!”
一道道命令下去,整个雁门关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
沈惊鸿站在城头,看着关内忙碌的景象,看着远处黑石山的方向。
父亲曾说,守关不是死守,要能攻,能生,能变。
她现在明白了。
守关,守的不仅是城墙,更是这片土地上的人心、生计、未来。
“侯爷。”楚瑶轻声问,“您说……咱们真能造出精铁吗?”
“能不能,都要试试。”沈惊鸿望着北方,“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自己变强,要么等着被别人吃掉。”
她转身,走下城楼。
夕阳将她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城墙上,那影子很长,很坚定。
像一株在石缝里扎的树,风摧不倒,雪压不垮。
因为它的,已经深深扎进了这片土地。
而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正在学着用自己的双手,挣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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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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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预告:第十一章《黑石山变》——周泰带工兵前往黑石山开矿,却遭遇蛮族小股部队袭扰;铁坊建设遇到技术难题;宁王府的孙长史再次来访,带来更露骨的拉拢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