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周三的客户提案，韩露迟到了十五分钟。
客户已经坐下了。
蒋鹏帮她打圆场：“我们韩露刚才在确认最后的数据，精益求精嘛。”
客户笑了笑，没说什么。
提案开始后，韩露翻开我做的PPT，念第一页就卡了。
“这个……这个获客成本，是按CPA还是CPM算的？”
她看向我。
我坐在角落，笔记本打开着，嘴巴闭着。
沉默了三秒。
蒋鹏咳了一声：“程墨，你来补充一下。”
我站起来，花了二十分钟讲完整个方案。
客户频频点头，要了我的名片。
出了会议室，蒋鹏把我叫住。
“程墨，你今天表现不错。”
我等着下文。
“但是你要注意配合，别抢韩露的风头。”他敲了敲门框，“她是主负责人。”
配合。
不抢风头。
好。
回到工位，我发现桌面上的多肉被挪了位置。
本来在电脑左边，现在在右边，紧贴着墙壁。
花盆底下有一圈水渍，是被人连托盘一起端过去的。
我没问谁动的。
拿纸擦了擦，放回原位。
下午，蒋鹏在群里发了一条：“本周客户提案圆满完成，感谢韩露的精心准备和精彩呈现。”
十一个人点了赞。
我是第十二个。
点完赞，我翻开笔记本。
第二页。
我用了整个午休的时间，把韩露过去三个月经手的报价拉了一份清单。
不难，内部系统都能查。
六个。
每一个的外包报价，都比市场均价高出25%到40%。
最夸张的一个，三万二的H5设计，市场价最多一万五。
差价一万七。
这些差价，去了哪里？
我在每个数字后面画了一个小圈。
六个圈。
像六个洞。
周芸凑过来：“程墨，你在算什么？”
“算这个月的房租。”我合上笔记本。
她看了我一眼，没追问。
晚上回家，我打开电脑，登录招聘网站。
不是找工作。
我进了行业论坛，找到了一个帖子。
发帖人是做设计外包的自由职业者，抱怨某广告公司拖欠尾款。
帖子里没提公司名。
但他贴了一张聊天截图，对方的微信头像是一只白色布偶猫。
韩露的微信头像就是一只白色布偶猫。
我截了图。
存进一个新建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我想了一会儿，打了两个字：
备份。
04
月底，盛恒接了一个大单。
本市最大的商业综合体“鹿鸣中心”要做周年庆的全案推广，预算380万。
蒋鹏在周会上宣布：“这个韩露牵头，程墨、周芸、老方配合。”
老方坐在最后一排，闻言抬了一下眼皮，又垂下去了。
他在盛恒了八年，什么都见过。
会后我回到工位，打开系统查了一下鹿鸣中心的对接人。
邹正昀。
鹿鸣中心市场部总监。
这个名字我认识。
但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启动会上，韩露迟到了二十分钟。
客户方三个人已经等了半天。
蒋鹏的脸色有一瞬间变了，但他还是笑着说：“露露刚才在楼下接一个重要电话。”
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