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红色，很鲜艳。
回到工位，我打开手机。
不是刷短视频。
我找到设置里的录音功能，按了一下测试键。
红色的波纹跳了两下。
能用。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
02
第二天，韩露迟到了四十分钟。
考勤机在前台，绿色的光一闪一闪。
九点四十，她踩着高跟鞋慢悠悠走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咖啡。
一杯放在自己桌上，一杯送进蒋鹏办公室。
“蒋组，今天试试生椰拿铁？”
隔着玻璃，我看见蒋鹏接过杯子，说了句什么，两个人都笑了。
考勤记录上，韩露那栏写着：9：00，正常。
我知道，因为上周她也迟到过两次，我特意看了系统。
都是正常。
周芸悄悄跟我说：“人家跟蒋组关系好，你计较这些嘛。”
我没接话。
上午十点，蒋鹏把一个PPT模板甩到工作群里：“周三客户提案，韩露主负责，程墨配合。”
我点开那个PPT。
框架是我上周做的。
每一页的逻辑线，每一个数据引用，都是我加班到深夜整理的。
只不过封面上的名字，从“程墨”变成了“韩露”。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十秒。
关掉了。
中午，我在工位吃盒饭。
韩露叫了一份客家盐焗鸡外卖，价格我不小心看见了，68块。
她吃了两口就推开：“不好吃，太咸了。”
然后她看了我的盒饭一眼。
“程墨你天天吃这个啊？公司楼下那个12块的？”
“嗯。”
“也太省了吧。”她捏了捏自己的腰，“不过你吃这个也不胖，挺好的。”
周芸在旁边笑。
下午三点，蒋鹏让我去打印室帮韩露打印提案资料。
我是策划岗，不是行政助理。
但我去了。
打印机旁边堆着上一批没人收的废纸。
我一边等打印，一边随手翻了翻。
有一张报销单。
抬头是盛恒广告，科目写着“外包-视觉设计”。
金额：18000元。
签字：韩露。
审批：蒋鹏。
我认识这个。
上个月的一个小册子设计，韩露说找了外面的设计师做。
但实际做设计的人是柳姐。
柳姐就坐我后排。
她加了两个通宵，蒋鹏批了500块加班费。
18000的外包费，进了谁的口袋？
我把那张报销单放回了原处。
手指有点凉。
下班后，我走到地铁站。
手机震了一下，是妈的消息：“闺女，今天忙不忙？”
我站在地铁口，四月的风灌进来，吹得头发全飞起来。
打了三个字：不忙的。
删掉，换成：挺好的。
发送。
回到出租屋，我打开录音app，回放了今天的内容。
八小时四十三分钟。
我快进着听，听到韩露那句“你天天吃这个啊”，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生气。
是因为我发现蒋鹏走过她工位的时候，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肩膀。
很轻。
一般人不会注意。
但录音里，有一声极短的笑。
是韩露的。
很小声，像是怕被人听见。
我按下暂停。
拿出一个新买的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了一行字。
期。
金额。
18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