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着客户的面叫她露露。
我低下头，假装在看文件。
启动会进行了一个小时，韩露全程在念我提前写好的流程稿，中间念错了两个客户的品牌名。
客户方的邹总监皱了一下眉，没说话。
散会后，蒋鹏把我留下来。
“客户那边有些资料要周末整理，你来弄一下。”
“韩露呢？”
“她周末有事。”
我点了点头。
那个周末，我加了两天班。
周一，韩露发了一条朋友圈：周末跟姐妹去了趟苏州，阳澄湖大闸蟹真的绝。
配图九张。
第四张，阳澄湖畔的餐厅里，对面座位上有个男人的手。
袖口是深灰色西装。
蒋鹏的办公室挂着一件同款。
我没截图。
不需要。
这些东西，我心里有数就够了。
月底发工资，我看了一眼工资条。
绩效奖金：0。
基本工资：6500。
加班费：0。
总计：6500。
上个月是8500，绩效奖金2000块。
这个月，扣光了。
我找蒋鹏问原因。
“你上次客户提案，没有配合好主负责人，导致流程混乱。”他头也没抬，“这是考核标准。”
流程混乱？
是韩露卡壳了我去救场，叫流程混乱？
“蒋组，我能看一下具体的考核评分吗？”
“人事那边有，你自己去查。”
我去了人事。
人事说考核评分由部门组长直接填写，不对员工公开。
走出人事部，我站在走廊里。
6500。
房租3800。
水电网200。
交通费400。
剩1100。
一千一百块过一个月。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着墙站了一会儿，摸出手机。
不是刷视频。
我打开那个叫“备份”的文件夹，把这个月的工资条拍了一张照片存了进去。
第七张了。
转身回去的路上，碰见老方在茶水间。
他泡了一壶铁观音，招手让我过去。
“小程，你知道韩露怎么进的公司吗？”
我摇头。
“上次部门团建，喝多了酒，蒋鹏搂着韩露敬酒。”老方吹了吹茶叶沫子，“我坐最远那桌都看见了。”
“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老方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其他人都喝多了。”
我懂了。
不是其他人不知道。
是其他人不想知道。
05
接下来两周，我做了一件事。
每天中午，趁韩露去楼下买咖啡的时候，我多花十五分钟在内部系统上。
不查别的，只查三样东西。
外包合同。
报销记录。
付款回单。
公司的内部系统权限管理很松。
策划岗可以看到自己经手的所有流程文件，而蒋鹏经常让我“配合”韩露的，所以我有大部分的查看权限。
一个一个翻。
一笔一笔记。
两周后，我的笔记本上多了四页。
八个。
虚报外包费用累计127000元。
最夸张的一笔，是一个公众号代运营，韩露报了45000，我联系了实际做执行的那家小工作室，对方报价是12000。
差额33000。
钱走了公司账户，打到了一个叫“月白文化传媒”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