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箱子一个个拖出来。
翻找着任何可能与二十五年前有关的东西。
照片,信件,记……
大部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生活记录。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
在一个装满了旧相册的箱子底。
我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信封。
信封已经泛黄,边角都磨损了。
上面没有贴邮票,看样子是亲手送达的。
收信人,是方慧的弟弟,方强。
我的心猛地一跳。
寄信人地址那一栏。
赫然印着——中国人民第一八七医院。
就是我当年做手术的那家医院。
我颤抖着手,打开了信封。
信纸只有薄薄的一张。
上面的字迹,我很熟悉。
是方慧的。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几行。
“弟,事已办妥,封口费明让咱妈带给你。”
“切记,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若周诚问起,就说医生尽力了,让他断了念想。”
“以后我们家的子,就指望他了。”
信的落款期,是我出院的前一天。
我拿着信纸,浑身的血都凉了。
“以后我们家的子,就指望他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成了他们全家算计的对象。
我就是一个会挣钱,还能给他们家当牛做马的傻子。
我瘫坐在地上,感觉天旋地转。
就在这时。
信封里又掉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信纸。
是一张折叠起来的……诊断报告复印件。
我捡起来,缓缓展开。
上面,是我的名字。
诊断结果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
创伤性……无精症。
而在报告单的右下角,家属签字那一栏。
签着两个字。
方慧。
04
我坐在冰冷的储藏室地板上。
手里捏着那封信和那张报告单。
像是捏着两块烧红的烙铁。
烫得我灵魂都在发抖。
原来如此。
原来一切都是算计。
我不是她的爱人。
我是她和她全家的长期饭票。
是一个用来改善他们家生活的工具。
我忽然很想笑。
笑我自己的愚蠢。
笑我这三十五年来的自我感动。
我以为我给了她一个与众不同的、充满尊重的婚姻。
实际上,我只是一个被后,还被蒙上眼睛推磨的驴。
我把信和报告单小心翼翼地折好。
放回了那个泛黄的信封里。
然后,我把它塞进了我外套最里面的口袋。
紧紧贴着我的口。
这是证据。
是我洗刷这二十五年耻辱的唯一利器。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心里那片滔天火海,被我用理智死死压住。
不能冲动。
周诚,你冲动了一辈子,这一次,一定要冷静。
我要把这二十五年里,所有不合理的事情,都串起来。
我要一张一张地撕下她伪善的面具。
我要让她,让她全家,付出代价。
我把储藏室恢复原样。
箱子一个个搬回去,码放整齐。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走出储藏室,回到客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很暖和。
可我感觉不到一点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