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自己倒了杯水。
一口气喝完。
冰冷的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坐在沙发上，开始回忆。
回忆方强的每一次伸手要钱。
他第一次做生意，是我给的本钱。
亏了。
他第二次开饭店，是我托的关系，找的门路。
倒了。
他结婚，买房，是我出的首付。
他儿子上学，是我找的学校。
这些年，他就像个无底洞。
而方慧，总是在我面前说她弟弟的不容易。
“老公，就这一个弟弟，我不帮他谁帮他？”
“他也是为了让咱爸妈过上好子。”
“等他以后出息了，肯定会报答我们的。”
报答？
我以前信了。
现在看来，这本就是他们姐弟俩唱的双簧。
一个负责哭穷卖惨。
一个负责温柔体贴地从我口袋里掏钱。
我掏出手机，翻看银行的转账记录。
最早的电子记录，只能查到十年前。
十年间，我转给方强的钱，大大小小加起来，有七十多万。
这还只是有记录的。
那些年，我给他的现金，更是不计其数。
我的心在滴血。
这些都是我的血汗钱。
是我在部队里，拿命换来的转业费和工资。
我原本以为，这些钱是用来支撑一个家的。
没想到，是用来养活一群白眼狼的。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方强。
真是说曹，曹就到。
我冷笑一声。
我清了清嗓子，接通了电话。
语气和往常一样，甚至更加热情。
“喂，方强啊，怎么想起给姐夫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方强谄媚的声音。
“姐夫，忙着呢？”
“没呢，刚从医院拿报告回来，在家歇着。”
“哎哟，姐夫你可得注意身体，你可是我们家的大树，你可不能倒。”
我听着他虚伪的关心，觉得无比恶心。
“行了，别贫了，说吧，又遇上什么事了？”
我开门见山。
因为我知道，他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嘿嘿笑了两声。
“还是姐夫你懂我。”
“那个……姐夫，我最近看上一个，稳赚不赔。”
“就是启动资金还差那么一点。”
又来了。
又是这个熟悉的开场白。
以前，我听到这里，就会问他差多少。
然后，方慧就会在旁边敲边鼓。
最后，我就会把钱给他。
但今天，不一样了。
我耐着性子问。
“什么啊？”
“一个……一个环保建材的，国家扶持的，绝对靠谱！”
他说的很激动，好像明天就能发大财。
我笑了笑。
“听起来不错，差多少啊？”
他那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估算我的底线。
“不多不多，姐夫，就差二十万。”
二十万。
他说的真轻松。
我一个退休老头子，去哪给他弄二十万。
我沉默了。
电话那头的方强，似乎有些急了。
“姐夫？你在听吗？”
“二十万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大钱，就当……就当借我的，等我赚了钱，马上还你。”
马上还？
他哪一次好过？
我淡淡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