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十五年里,她看着我,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是在嘲笑我的愚蠢?还是在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我不敢想。
晚饭,她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烧肉。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
她给我夹了一块最大的。
我看着碗里的肉,一阵反胃。
我强忍着,把肉吃了下去。
我告诉自己,要冷静。
不能打草惊蛇。
我要证据。
我要让她亲口承认,她都做了什么。
吃完饭,她去洗碗。
我装作不经意地提起。
“对了,方慧。”
她回过头。
“嗯?”
我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你还记不记得,二十五年前,我在部队医院做手术那次?”
03
方慧洗碗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非常细微的停顿。
如果不是我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她,本无法察觉。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
“记得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次可把我吓坏了。”
她转过身,把洗好的碗放进橱柜。
背对着我。
“你当时流了好多血,医生说再晚一点就危险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语气里还带着后怕。
演得真好。
如果不看报告,我大概会再一次被她感动。
我继续试探。
“是啊,那时候多亏有你。”
“我记得当时好像是……李院长亲自主的刀?”
我本不记得院长的名字。
我在赌。
赌她会露出马脚。
她擦手,转过身来,靠在厨房门边。
“你记错啦,是张副院长。”
“李院长那时候去北京开会了。”
她说得那么自然,那么肯定。
我的心,又沉了一分。
她记得这么清楚。
清楚得就像昨天才发生过。
一个只在医院陪了半个月的家属,会连院长的行程都了如指掌吗?
除非,她当年接触的,远比我这个“病人”要多得多。
“哦哦,你看我这记性。”
我拍了拍脑袋,笑了笑。
“人老了,不中用了。”
“胡说,你身体好着呢。”
她走过来,给我倒了杯热茶。
“行了,别想那些陈年旧事了,都过去了。”
她把茶杯塞到我手里。
手指不经意地碰到了我的手。
冰凉。
她想把这件事揭过去。
我偏不。
“我就是今天去医院,突然想起来。”
“你说,要是那时候我真出点什么事,你可怎么办?”
她在我身边坐下,轻轻靠着我的肩膀。
“别说傻话。”
“我们说好要过一辈子的。”
温香软玉在怀,我却只觉得彻骨的寒。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她的心理素质,强大到让我不寒而栗。
一夜无话。
我躺在她身边,第一次失眠了。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天亮。
第二天,方慧说要去参加她单位退休职工的聚会,中午不回来。
机会来了。
她前脚刚走,我后脚就进了储藏室。
我们家有很多旧东西,方慧总说有纪念意义,不让扔。
全都堆在储藏室的几个大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