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震惊，有羞愧，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而是对着手机，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的语气说。
“妈，这事先这样吧。”
“账本的事，是真的。”
“以后……以后明杰的事，你们别再找沈悦了。”
说完，他没等那边回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客厅里，又恢复了寂静。
许明哲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至少能告一段落。
我以为，把一切都摊开在阳光下，至少能换来片刻的清净。
但我错了。
我低估了他们一家人脸皮的厚度。
第二天是周。
我起得很晚。
许明哲已经不在家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简单地吃了点东西，正准备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许明哲忘了带钥匙。
打开门，看到的，却是婆婆刘玉梅，和跟在她身后的许明杰。
婆婆的眼睛又红又肿，像是哭了一夜。
许明杰则低着头，一脸的不情不愿。
看到我，婆婆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沈悦啊……”
她一开口，我就知道，这又是新一轮的表演。
“昨天是妈不对，妈不该那么跟你说话。”
“明杰也知道错了，他今天，是特地来给你道歉的。”
她说着，用力推了一把许明杰。
“快！给你嫂子道歉！”
许明杰磨磨蹭蹭地抬起头，看着我，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嫂子，对不起。”
这道歉，没有半分诚意。
我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们母子俩。
婆婆见我不为所动，又继续说。
“沈悦，你看，他都道歉了。”
“那本子……那本子上的账，咱们就一笔勾销，好不好？”
“都是一家人，别因为这点钱，伤了和气。”
“以后，我们再也不让你花一分钱了。”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了“算计”和“虚伪”的脸，忽然觉得很想笑。
我真的笑了出来。
“妈，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把账本拿出来，不是为了听一句不值钱的道歉。”
“更不是为了什么‘一笔勾销’。”
我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冰冷。
“我是来讨债的。”
“十三万六千七百八十元，一分都不能少。”
“我给你们一周时间，把钱还给我。”
“不然，我们就法庭上见。”
婆婆和许明杰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我会这么决绝。
我没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我从书房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拍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
那是一份律师函的草稿。
上面，关于欠款的事实和法律后果，写得清清楚楚。
我看着他们，下了最后的通牒。
“或者，还有一个选择。”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这个我曾经用心经营的家。
“让许明哲，跟我去办离婚。”
04
婆婆刘玉梅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许明杰的表情，则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充满了屈辱和不可思议。
离婚。
律师函。
讨债。
这三个词，从我嘴里如此冷静地说出来，每一个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们母子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