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眼神制止了他。
我等到电话那头稍微喘了口气，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妈，您先别激动。”
“第一，我没有让公公下不来台，是许明杰，您的好儿子，让他自己的亲爹下不来台。”
“第二，我的教养告诉我，谁请客，谁买单，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第三，您说的‘垫个饭钱’，到底是垫一次，还是垫一辈子？”
我的话，条理清晰，逻辑分明。
电话那头又一次沉默了。
过了几秒，婆婆换了策略。
她开始哭天抢地。
“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我养了两个儿子，大的这个娶了媳妇忘了娘啊！”
“被老婆管得死死的，看着自己亲妈亲弟弟受委屈，屁都不敢放一个！”
“许明哲，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就让你老婆这么跟我说话吗？”
许明哲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嘴唇蠕动着，想说什么。
我先他一步开了口。
“妈，您别他了。”
“您也别哭了，哭解决不了问题。”
“我们今天，就算算账，把所有问题都摆在台面上说清楚。”
“算账？算什么账？我跟你有什么账好算的！”婆婆的声音又尖锐起来。
“当然有。”
我拿起茶几上的那个棕色笔记本。
“我这里，有一本账。”
“从我嫁进许家的第一天起，为许明杰垫付、借出、代付的每一笔钱，我都记着呢。”
“要不要我现在念给您听听？”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连哭声都停了。
我能想象到，此刻电话那头的刘玉梅，是一副怎样错愕的表情。
我清了清嗓子，真的开始念。
“2021年3月12，明杰请客唱K，我垫付2180元。”
“2021年5月1……”
“闭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暴喝。
是许明杰的声音。
他显然是抢过了手机。
“沈悦！你够了！你竟然还背着我们记账！你心机怎么这么深！”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恼羞成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我冷笑一声。
“许明杰，如果不是你次次言而无信，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我记账，只是为了保护我自己的合法财产，有什么问题吗？”
“你……”他被我怼得说不出话。
“我什么我？”
我步步紧。
“账本在这里，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三年，一共是十三万六千七百八十元。”
“许明杰，你现在是打算认账，还是打算继续装糊涂？”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甚至能听到他们粗重的呼吸声。
许明哲坐在沙发上，头埋得低低的，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过了很久很久。
婆婆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但已经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带着一丝虚弱和难以置信。
“十三万？怎么……怎么会有那么多？”
“您不信，可以亲自过来看看。”
我说，“每一笔，都有明哲作证，有些，还有转账记录和聊天记录。”
这下，他们彻底没话说了。
证据，是最有力的武器。
我看着许明哲。
“现在，你觉得，我还应该去道歉吗？”
许明哲缓缓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