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我五年来攒的客户名片册、奖杯、一把用了三年的椅子靠垫，还有一个相框——公司两周年时的合照，赵明远搂着我的肩膀，对着镜头竖大拇指。
“锐恒的顶梁柱！”
他那天喝了酒，说了三遍。
我把相框拿出来。
看了两秒。
放进了垃圾桶。
“沈姐——”
张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转过头。
她站在茶水间门口，手里端着杯子。
表情很复杂。
“你有话就说。”
“我……”她低下头，“赵总让我帮林悦熟悉系统。她不太会用CRM。”
我看着她。
三秒。
五秒。
“好。”我说。
张薇咬了一下嘴唇：“沈姐，我也不想的……”
“我知道。”
我蹲下来，继续整理纸箱。
“去吧。”
她走了。
脚步声很快。
像在逃。
我一个人蹲在茶水间，把五年的东西一件一件理好。
直到听见走廊上传来一阵笑声。
赵明远的声音。
“林悦啊，跟你说，我们这个元沐的可是大单子。以后就交给你了，好好！”
“谢谢赵总！我一定努力！”
女孩的声音甜得发腻。
“哈哈哈，好好好，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我蹲在那里没动。
好像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断了。
不是心碎。
那种东西我二十五岁的时候就碎完了。
是某叫“忍耐”的弦。
五年。
无数个凌晨两点。
无数次航班延误。
无数次替赵明远收拾烂摊子。
换来一个纸箱。
和一句“格局放大一点”。
我站起来。
把纸箱抱到前台。
“小周，帮我寄到家里。”
小周接过纸箱，眼圈红了。
“沈姐……”
“没事。”
我笑了一下。
“帮我查个东西。林悦的入职申请表，谁批的？能拍给我吗？”
小周犹豫了一下。
然后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我收到了小周发来的照片。
林悦的入职申请表。
审批人：赵明远。
紧急联系人一栏：周晓琳。
周晓琳。
我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去年公司年会，赵明远喝多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我就坐在他旁边。
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
备注是一个心形emoji。
消息内容：“老公，早点回来。”
发消息的人叫周晓琳。
赵明远有老婆。他老婆姓陈，叫陈芳。
周晓琳不是他老婆。
而林悦的紧急联系人，是周晓琳。
我拿着手机，看了很久。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不是什么“新鲜血液”。
不是什么“公司调整”。
就是赵明远给情人的外甥女安排了个工作。
安排到了我的工位上。
我把手机放下。
闭上眼。
三秒。
然后睁开。
很好。
至少现在，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3.
第二天。
我没有去上班。
我坐在家里的书桌前，打开电脑。
把五年来所有的客户资料，按时间线整理了一遍。
不是公司的系统——那些我动不了。
是我自己的笔记。
每一个客户的喜好、习惯、忌讳、生、孩子的名字、开会喜欢喝什么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