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着她了。
这就是他们当年不争的原因。
不是因为认可爷爷的遗嘱。
不是因为尊重爷爷的意愿。
是因为——
嫌弃。
觉得那个房子不值钱。
一个镇上的老瓦房，不值得他们费力气去争。
所以大方地“让”给了我。
顺便，把我也“让”出去了。
反正，我也不值钱。
用不着了。
——
我把手机放下。
深呼吸了一下。
不是生气。
是确认。
确认了一件事。
六年前那场决裂，不是因为房子。
是因为在他们眼里，我是一个可以随时丢掉的人。
房子不值钱的时候，连我带房子一起扔。
房子值钱了，再捡回来。
480万。
原来这就是我在这个家里的价格。
不对。
480万是房子的价格。
我的价格是零。
6.
第五天。
大哥来了。
没有提前打招呼。直接从深圳飞到上海。
出现在我公司楼下。
我下班出来，看见他站在门口。
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大衣。
和六年前赶回来奔丧时穿的一模一样。
“念念。”
“大哥。”
他笑了笑。
“你气色不错。”
“有事？”
笑容僵了一下。
“你这孩子，大哥来看你还需要有事？”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自己也觉得这句话站不住脚。
清了清嗓子。
“那个，咱们找个地方坐坐？”
——
咖啡馆。
他点了一杯美式。
我点了一杯白开水。
“念念，拆迁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
“那……你是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
“就是……这个拆迁款，你准备怎么处理？”
他看着我，试探性地。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怎么处理？房子是我的，拆迁款打我账上。怎么处理？”
“我知道，我知道。”他连忙说，“但是你想想，这是爷爷的老宅，是苏家祖上传下来的。爷爷把房子给你，是因为你照顾了他，大家都感谢你。但这个钱……”
他停顿了一下。
“四百多万，不是小数目。”
“所以呢？”
“所以大哥觉得，是不是可以大家坐下来商量一下。分配嘛，不一定非得一个人拿。你拿大头，没问题。但爸妈、二姐那边……”
“大哥。”
我打断他。
“你飞一趟上海，机票多少钱？”
他愣了。
“一千多吧……”
“你花一千多来找我，是为了告诉我四百多万应该怎么分？”
他张了张嘴。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我看着他的眼睛。
“爷爷住院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你说房贷还不上，走不开。”
“那时候确实……”
“我照顾爷爷两年，花了十四万三。你出了多少？”
“我寄了五千……”
“五千。”
我点头。
“你房贷一万二一个月。五千块，半个月的房贷都不到。”
他脸色开始变了。
“念念，咱们说的不是这个……”
“爷爷走的那天。”
我看着他。
“你到了之后，第一句话是什么？”
他不说话了。
“你问的是‘房子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