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的眼睛。
“爸的意思?”
我站起来。
“爸瘫了八年。最后三年说不出话。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这些?”
大哥张了张嘴。
“他是……之前说的。”
“之前是什么时候?”
“很早以前。”
“很早以前。”我重复了一遍。
我拿起那张照片。
“行。我先拿着这个。”
我看了他们一眼。
“遗产的事,我再想想。”
大哥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但他忍住了。
“也好。你想清楚,早点给我消息。”
我拿着那张褪色的照片,走出了父亲的房子。
3.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回到出租屋。
父亲走后,我搬出了老房子。大哥说要“整理房子”,意思很明白——那房子已经是他的了。
出租屋很小,一室一厅,月租八百。
我坐在床上,把那张照片拿出来。
照片很旧,边角都卷了起来。
照片上是一个老院子。
青砖墙,木头门,屋顶上长了草。
院子里有棵树,看不清是什么树。
一个人站在院门口。
很模糊,但我觉得像是爷爷。
爷爷在我五岁那年就去世了,我对他几乎没有印象。只记得他很高,手很大,抱我的时候胡子会扎到我的脸。
这是爷爷的老宅?
我翻过照片。
背面有一行字,是父亲的笔迹。
因为年头太久,墨水褪色了,很难辨认。
我凑到台灯下面,仔细看。
前面几个字模模糊糊,好像是“晚秋”。
后面是一串数字。
我找了张纸,把能辨认出来的字一个一个抄下来。
“晚秋……安……7……0……9……3……2……1……柜”
最后一个字是“柜”。
不像期。
不像电话号码。
“柜”是什么意思?
我把照片又翻过来,对着灯光看了半天。
没有别的信息了。
这时候手机响了。
大哥。
“晚秋,想好了没有?明天我就回深圳了。”
“还没想好。”
“那你抓紧。拖着对谁都不好。”
“嗯。”
挂了电话。
我看着照片背面那串数字。
爸为什么不把话说清楚?
第二天,我去了父亲常去的那家银行。
他在这家银行开了几十年的户。
我拿着身份证和父亲的死亡证明,问柜台:“我父亲名下有没有保险箱业务?”
工作人员查了一会儿。
“有的。您父亲两年前租了一个保险箱,编号709321。”
709321。
我低头看手上的纸。
7、0、9、3、2、1。
我的手开始发抖。
“需要开箱的话,您要提供密码。”工作人员说。
“密码?”
“六位数字密码。”
六位数字。
我看着照片背面,密码——
不是709321。709321是箱号。
那密码呢?
我站在柜台前,想了很久。
忽然想起来。
小时候,爸教我记电话号码,有一套自己的方法。
他总是把数字编成我的生。
我的生是10月7。
107。
加上出生年——1994。
1994107。
七位。不对,密码是六位。
我想了想。
941007。
“我试一下密码。”我对工作人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