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把刀。
又看了看李国栋通红的眼睛。
我知道，他得出来。
但我更知道，只要我签了这个字。
这房子，他们就再也拿不回去了。
“我签。”
我说。
4
第二天一早。
李国栋找来了放的彪哥。
“李主任，这利息可不低啊，九出十三归。”
李国栋满不在乎的摆手。
“放心，厂里的分红一下来，连本带利还你。我可是未来的副厂长。”
合同摆在桌上。
李国栋先签了字，按了手印，把笔递给我。
“赶紧签，别磨蹭。”
我拿起笔。
手背上的烫伤还在渗液。
合同上写着抵押红星小区302室。
借款人是李国栋，担保人是陈艳。
我签下名字，按下鲜红的手印。
李国栋抢过合同递给彪哥。
彪哥检查了一遍，满意的点头。
“爽快！钱马上打到你账上。”
彪哥走了。
李国栋看着手机上的到账短信，大笑起来。
“五十万！到了！红霞，咱们发财了！”
王红霞扑进他怀里，两人笑作一团。
李国栋转头看向我，收起笑容。
“陈艳，房子已经抵押了。为了省钱，这主卧你让出来。红霞养胎，住次卧挤。”
“那我住哪？”
“阳台空着，铺床被子就能睡。反正你是去冷库活，身上一股腥味，别熏着红霞。”
阳台堆着杂物，四面透风。
现在是十二月。
我没说话，默默的走进卧室，抱起铺盖卷。
王红霞靠在门口嗑瓜子。
“嫂子，把你那些破烂都带走，别占地方。哎呀，这床垫太硬了，国栋哥，咱们换个席梦思吧。”
“换！买贵的！”
李国栋喊道。
我抱着被子走到阳台。铺好被子坐在地上，听里面传来的笑声。
“国栋哥，这钱什么时候交上去啊？”
“明天一早。刘厂长说了，明天是期限。交了钱，后天就发红头文件，任命我为副厂长。”
“太好了！以后我就是副厂长夫人了！”
“那是，到时候让陈艳那个黄脸婆天天给你端洗脚水。”
第二天中午。
我在冷库搬货。
广播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接着是李国栋的声音。
他没关话筒。
“刘厂长，这是五十万，一分不少！您点点！”
“好！国栋啊，你觉悟很高。这副厂长的位置，非你莫属。”
“谢谢厂长栽培！以后我一定都听您的！”
“行了，钱我收下了。这是收据。红头文件下午就发。”
“哎！谢谢厂长！”
广播停了。
冷库里的工人们互相看着。
老赵啐了一口唾沫。
“呸！马屁精！拿钱买官！”
我放下猪肉，擦了擦手上的冰碴子。
走出冷库。
李国栋高举着一张红色的收据，从办公楼里走出来。
王红霞在楼下等着他。
两人抱在一起，激动的跳了起来。
李国栋看见我，大步走过来把收据拍在我脸上。
“看见了吗？五十万！下个月我就是副厂长了！你？你就是个苦力的！”
他抬起手想打我，因为我没求饶。
“啪！”
收据掉在地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