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
“妈，今天是我生。”
婆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哦对，我都忘了。行了，生快乐。吃完饭你去城东看看，要是开门了就买点回来。”
我没说话。
把碗放在她面前，转身回了卧室。
李伟还在睡。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0.01。
三十二岁生，我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不，这不是礼物。
这是侮辱。
手机响了。
是家族群的消息提示。
我点开看了看。
婆婆在群里发了一段语音。
我点开听。
“今天是我儿媳妇生，大家祝福一下啊。”
底下有几个亲戚发了“生快乐”。
然后，没了。
去年小姑子生，婆婆在群里发了三百块红包，让大家抢。
今年是我生，一毛钱都没有。
对比太明显了。
我把手机放在旁边，闭上眼睛。
我该怎么办？
继续忍吗？
我忍了八年。
再忍八年？
忍到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今天这个0.01，让我忽然不想忍了。
不是因为钱。
是因为那种感觉。
那种你付出了所有，却被当成空气的感觉。
那种你掏心掏肺，却换来一分钱打发的感觉。
很难受。
比什么都难受。
2.
说起来，我对婆婆，真的没话说。
八年前，婆婆住进我家。
那时候她刚退休，身体不太好，时常犯高血压。
李伟是独子，小姑子嫁得远，没法照顾。
“妈一个人住不放心。”李伟说，“要不让她搬来和我们一起住？”
我没拒绝。
都是一家人，照顾老人是应该的。
房子是我婚前买的，两室一厅。
婆婆住一间，我和李伟住一间。
刚开始还好。
婆婆会帮忙做做饭，收拾收拾屋子。
但没过半年，她就不了。
“我年纪大了，不动。”
行，那我来。
买菜、做饭、洗衣服、拖地。
全是我。
李伟呢？
他说他工作忙。
忙到每天晚上九点才回来，回来就躺沙发上玩手机。
我下班比他早，回来就开始忙活。
婆婆呢？
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不时指挥我几句。
“小云，盐放少了。”
“小云，这个菜你切得太粗了。”
“小云，地没拖净，那边还有灰。”
我忍。
老人家嘛，爱唠叨，正常。
三年前，婆婆住院了。
脑梗，送去ICU抢救了三天。
好不容易救回来，但半边身子不太灵便，需要人照顾。
小姑子在外地，说请不了假。
李伟说他要上班。
照顾婆婆的事，落在了我头上。
我请了一个月的假。
那一个月，我每天住在医院。
帮婆婆擦身、喂饭、翻身、按摩。
晚上睡在陪护床上，两小时一醒，怕她有什么事。
有一天半夜，婆婆想上厕所。
我扶她起来，她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我身上。
我被压得腰差点断了。
但我没吭声，咬着牙把她扶到了厕所。
出来的时候，婆婆说了一句话。
“你力气太小了，扶不动我，要是小伟在就好了。”
我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