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文学
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2章

而现在,他有机会改写这个污点。

笔尖终于落下,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给历史一个机会,给人性一个选择。”

写罢,他将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

窗外,又下雨了。

1930年9月18。距离那个改变一切的子,还有整整一年。

而暗流,已经汹涌。

一、倒计时364天

1930年9月19,晨。

张瑾之醒来时,窗外天色还是青灰色。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才确认自己还在1930年,还是章凉。枕边空着,余凤来早已起身——她习惯早起料理家务,这是多年持家养成的习惯。

他坐起身,床头柜上摆着一份手写程表。谭海的笔迹:

上午9:00 会见本领事林久治郎(大帅府西花厅)

上午11:00 听取荣臻军事改革进展报告

下午2:00 视察东塔机场(空军)

下午4:00 接见英美记者团

晚上7:00 宴请讲武堂新毕业军官

满满当当。这就是一方诸侯的常。

洗漱,更衣。余凤来亲自替他整理军装领口,手指抚过那三颗将星,轻声说:“今天要见林久治郎了。”

“嗯。”

“我听说,石原莞尔也来了奉天,虽然不会公开露面,但肯定在幕后。”

张瑾之握住她的手:“你消息比我还灵通。”

“是爹以前的老关系。”余凤来低头替他系武装带,“满铁里,还有几个念着爹旧情的。他们递话过来,说石原这次来,带了关东军司令部的‘特别指示’。”

“什么指示?”

“不清楚,只说……态度会比以前更强硬。”余凤来抬头看他,眼里是藏不住的忧色,“章凉,真要走到那一步吗?我是说,和本人彻底撕破脸……”

“脸早就撕破了。”张瑾之平静地说,“只是以前我们装作没看见,他们装作很友好。现在,我不想装了。”

余凤来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变了之后,我其实偷偷去问过医生,问人会不会一夜之间性情大变。医生说,有一种可能,是经历极大,或……想通了什么事。”

“你觉得我是哪种?”

“不知道。”余凤来替他戴好军帽,退后一步,仔细端详,“但现在的你,让我想起爹刚走那会儿的你——也是这么瘦,眼窝深陷,但眼神里有股狠劲。后来那劲慢慢散了,现在又回来了。”

张瑾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二十九岁的脸,但因为长期熬夜、吸烟、纵欲,显得有些虚浮。眼袋很重,但眼睛很亮,那是张瑾之的眼神——一个从2025年来的,知道历史结局,决心改变一切的人的眼神。

“凤来,”他说,“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我陌生到不认识了,你会怎么办?”

“你是我的丈夫。”余凤来答得很简单,“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丈夫。”

张瑾之心头一热。他知道前世这对夫妻的结局:章凉被囚禁后,余凤来奔走营救,最终病逝美国,临终前还在为丈夫奔走。这是一段被历史大裹挟,但始终没有断裂的感情。

“我走了。”他转身。

“章凉。”余凤来叫住他,“无论你今天做什么决定,我都在家里等你。”

西花厅的陈设,与昨晚宴请领事时并无二致,只是气氛天差地别。长条桌两侧,只坐了三个人:这边是张瑾之、谭海(记录),那边是林久治郎,以及一个作陪的本领事馆参赞。

没有翻译。林久治郎的汉语很流利,带着关西口音。

“章将军,冒昧来访,还请见谅。”林久治郎微微欠身,标准的式礼节。

“林久领事客气。”张瑾之抬手,“请用茶。”

寒暄三句,切入正题。

“章将军,”林久治郎放下茶杯,表情严肃起来,“我国政府注意到,近期东北军频繁调动,第七旅进入战备状态,弹药下发,取消休假。这些举动,已经在满铁沿线引起侨不安。我方希望了解,贵方意图为何?”

来了。标准的先发制人。

张瑾之不疾不徐:“东北是华夏领土,东北军是华夏军队。在华夏领土上调动军队,加强防务,是华夏内政。不知贵国政府为何‘不安’?”

“因为这种调动的针对性和强度,已经超出正常防务需要。”林久治郎向前倾身,“章将军,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关东军司令部认为,贵方的行为,是对《华协议》的挑战,是对满洲现状的破坏,是对本在满蒙特殊权益的威胁。”

帽子一顶比一顶大。

张瑾之笑了:“林久领事,您说的《华协议》,是1915年的‘二十一条’吧?那个协议,华夏联邦从未正式承认。至于满洲现状——满洲现状就是,这是华夏联邦领土,华夏军队在此驻防,天经地义。至于本在满蒙的‘特殊权益’……”

他顿了顿,直视林久治郎:“那些权益,是怎么来的,领事先生应该比我清楚。是俄战争后从沙俄手里接手的,是趁着华夏联邦内乱一步步扩大的。但说到底,这都是在华夏联邦领土上的外国特权。而特权,不是权利,是可以收回的。”

林久治郎脸色变了。他没想到张瑾之如此直接。

“张将军,您这话,很危险。”

“危险的难道不是事实吗?”张瑾之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林久领事,我也有几句话,想请您转告贵国政府,特别是关东军司令部的某些人。”

“请说。”

“第一,东北是华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一点,没有商量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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