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梧桐树的缝隙，在通往教学楼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驳光影。林风踏着这些光斑前行，手中的课程表被晨风吹得微微作响。今天是他大学的第一堂课——计算机编程基础。
“喂，林风！”赵大勇从后面追上来，一手抓着面包，一手拎着运动包，“你走太快了，等等我。”
“你第一节不是体育课吗？”林风问。
“是啊，在体育馆。不过顺路。”赵大勇啃着面包，“昨晚睡得怎么样？我半夜好像听到你在说话。”
林风心中一惊：“我说什么了？”
“听不清，像在念什么咒语似的。”赵大勇咧嘴笑，“不会是在梦里跟美女约会吧？”
“可能做噩梦了。”林风含糊地回答。
两人在教学楼前分开。林风按照指示牌找到C栋302教室，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二十多名学生。他扫视一圈，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苏雨薇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对他微微点头；陈默坐在最后一排角落，专注地看着一本厚重的书；还有几个在体检时见过但叫不出名字的学生。
林风选了第五排中间的位置坐下。前排两个女生正在低声交谈：
“听说教这门课的李教授特别严格，挂科率全系最高。”
“不止呢，我学长说他的课很奇怪，第一堂课从来不讲课本内容…”
教室门被推开，一个四十多岁、穿着灰色衬衫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身材瘦高，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鹰。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手——从手腕处开始，戴着一只黑色的皮质手套，与这身学术打扮格格不入。
“同学们好，我是李维，你们的计算机编程基础课教师。”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请关闭所有电子设备，接下来的九十分钟，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屏幕亮起。”
学生们面面相觑，但还是照做了。
李维教授没有打开投影仪，也没有分发讲义。他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马克笔，写下了一个问题：
“什么是真正的代码？”
“有人能回答吗？”他转身面对学生。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手：“代码是计算机能理解的指令，用于实现特定功能。”
“标准答案，但不够。”李维教授摇摇头，“下一个。”
苏雨薇举手：“代码是人类思维与机器逻辑之间的桥梁。”
“有点意思，继续。”
“代码…是创造世界的工具，”一个声音从后排传来，是陈默，“就像魔法师的咒语，通过特定排列的符号，改变现实。”
教室里响起几声轻笑，但李维教授的表情变得严肃：“有意思的比喻。还有吗？”
林风犹豫了一下，举起手：“代码…可能不只是给机器看的。也许有些代码，是写给其他东西看的。”
“其他东西？”李维教授盯着他，“比如？”
“比如…我们看不见但存在的东西。”林风说这话时，感到前的玉佩微微发热。
教室里安静下来。李维教授盯着林风看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有趣的思路。既然提到了‘看不见的东西’，那么今天的课程主题就是——”他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大字：
“感知不可见的结构”
“现在，请打开你们面前的抽屉。”
学生们纷纷低头，发现桌下的抽屉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台老式的笔记本电脑——厚重的黑色机身，磨损的键盘，屏幕边框宽得可以停一辆车。
“这些电脑没有连接网络，也没有安装任何现代软件。”李维教授说，“每台电脑里只有一个程序，一个非常简单的程序。你们的任务是：运行它，观察它，然后告诉我你们看到了什么。”
林风打开电脑，按下电源键。机器发出老式硬盘的嗡嗡声，几分钟后，一个纯黑色的命令行界面出现在屏幕上。光标闪烁，等待输入。
唯一的文件名是“seer.exe”——“看见者”。
他键入命令运行程序。屏幕先是变黑，然后浮现出一行白色的文字：
“闭上眼睛十秒钟，然后睁开。”
林风照做了。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屏幕上的文字变了：
“你看到了什么颜色？”
下面是一个输入框。林风回想刚才闭眼时眼前的残像——不是完全的黑暗，而是一种深紫色中带着金色斑点的景象。他键入：“深紫色，带金色光点。”
屏幕闪烁，文字再次变化：
“现在描述你此刻听到的最微弱的声音。”
林风侧耳倾听。教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空调的低鸣。但在这之下，还有一种几乎无法察觉的嗡鸣声，像是电流通过老旧电线的声音。他如实输入。
接下来的问题越来越奇怪：
“你左手边第三个人的呼吸频率是多少？”
“从你进入教室到现在，窗外飞过了几只鸟？”
“你的心跳现在每分钟多少次？”
林风努力回答，但有些问题他本无法确定。当他输入“不知道”时，程序没有像普通软件那样报错，而是继续提问：
“想象一扇门，描述门上的细节。”
林风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扇古老的木门，门板上布满划痕，门把手是黄铜制的，已经氧化发黑。最特别的是，门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和他玉佩上的纹路惊人地相似。
他详细描述了这扇想象中的门，包括那个凹槽。
屏幕突然剧烈闪烁，然后稳定下来。这一次出现的不是文字，而是一个三维旋转的几何图形——一个不断变化的立方体，表面流动着奇异的光泽。
“盯着它，不要移开视线，直到它停止变化。”
林风照做。起初，立方体只是缓慢旋转，渐渐地，它开始变形——边长忽长忽短，角度不再保持直角，颜色从蓝色渐变为绿色，又融入红色…
他感到头晕目眩，但强忍着不适继续盯着。周围的声音渐渐远去，教室里其他学生的存在感变得模糊。唯一清晰的是屏幕上的图形，还有前越来越热的玉佩。
立方体终于停止了变化，稳定成一个完美的四面体，通体透明，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恭喜，你通过了第一层测试。现在进入第二阶段。”
屏幕变黑，三秒钟后，重新亮起。这次出现的是一个代码编辑器界面，左侧已经有几行代码：
“`python
def perceive(reality):
if reality.visible:
return reality.form
else:
return reality.essence
“`
“补全这段代码，使其能够区分‘表象’与‘本质’。”
林风盯着这段代码。表面上，这是一个简单的条件判断函数。但问题在于，代码中的“reality”对象显然不是普通的编程对象，它有“visible”（可见）、“form”（形态）、“essence”（本质）这些属性。
他思考了几分钟，然后开始敲击键盘：
“`python
def perceive(reality):
if reality.visible:
surface = reality.form
# 表象可能伪装，需要验证
if validate(surface):
return surface
else:
return trace_essence(surface)
else:
# 不可见不代表不存在
resonance = detect_resonance(reality)
if resonance > threshold:
return reconstruct_from_resonance(resonance)
else:
return None
def validate(form):
# 检查形态的一致性
return check_consistency(form)
def trace_essence(surface):
# 追踪表象下的本质
return essence_tracer.trace(surface)
def detect_resonance(reality):
# 检测不可见实体的灵能共振
return resonance_scanner.scan(reality)
def reconstruct_from_resonance(resonance):
# 从共振模式重建实体
return resonance_reconstructor.reconstruct(resonance)
“`
他写下的代码远超出他现有的编程知识，有些函数他甚至不确定是否存在，但手指似乎有自己的意志，流畅地在键盘上跳跃。
当他写完最后一行时，屏幕突然完全变黑。几秒钟后，一行发光的绿色文字浮现：
“访问权限已授予。欢迎，见习观察者。”
然后电脑自动关机了。
林风抬头环顾四周，发现其他学生的状态各不相同：有人眉头紧锁，有人一脸困惑，有人趴在桌子上似乎睡着了。苏雨薇的屏幕发出微弱的蓝光，她的表情专注而平静。陈默已经合上了电脑，正观察着教室里的其他人。
李维教授在过道中慢慢踱步，偶尔在某位学生身后停留片刻，然后继续走动。
“时间到。”他突然宣布，“所有人关闭电脑。”
学生们依言照做。李维教授回到讲台前：“现在，请据你们在程序中的体验，写下一句话描述你们的感受。匿名，不记名。”
他分发小纸片。林风想了想，写下：“看到了通常看不到的模式。”
纸片被收走后，李维教授迅速翻阅，然后从中抽出几张，放在一旁。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他说，“被抽到纸片的同学请留下，其他人可以离开了。”
林风起身准备离开，但李维教授叫住了他：“林风同学，你留下。”
被留下的包括林风在内共有七人：苏雨薇、陈默、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一个瘦高的男生、一个看起来像运动员的男生，还有一个戴着厚重眼镜、一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的男生。
其他学生离开后，李维教授关上了教室门。
“恭喜你们，”他说，“你们通过了初步筛选。”
“筛选？筛选什么？”马尾辫女生问，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灵能感知能力的筛选。”李维教授直截了当地说，“你们在刚才的程序中表现出了超越常人的感知能力——无论是注意到常人忽略的细节，还是对非物理的反应，都表明你们有潜力。”
“什么潜力？”运动员男生问，他看起来既困惑又警惕。
“看到、感知、甚至影响那个通常不可见的世界。”李维教授举起戴手套的左手，“灵能者的潜力。”
教室里一片寂静。林风注意到，除了自己和苏雨薇，其他五人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震惊表情。
“您是说…超能力？”眼镜男推了推眼镜，声音中带着兴奋。
“我更愿意称之为‘扩展的感知与互动能力’。”李维教授说，“但通俗来说，是的。你们中有些人可能已经察觉到自己的特殊之处，有些人可能还一无所知。无论如何，从今天开始，你们将接受特殊指导。”
“如果我们不想参加呢？”瘦高男生问。
“选择权在你们。”李维教授平静地说，“但如果退出，你们将接受记忆调整，忘记今天的一切，然后继续普通的大学生活。这是标准程序，为了你们的安全，也为了社会的稳定。”
“记忆调整？”苏雨薇皱眉，“那合法吗？”
“在特殊情况下，这是被授权的。”李维教授没有详细解释，“现在，我需要你们做出选择。愿意继续了解真相的人，请向前一步。”
林风毫不犹豫地向前一步。苏雨薇紧随其后。陈默迟疑了一下，也向前一步。
眼镜男兴奋地跳起来：“当然参加！这太酷了！”
运动员男生和马尾辫女生对视一眼，慢慢向前移动。只有瘦高男生站在原地。
“我…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
“可以理解。”李维教授点头，“你有24小时做决定。现在可以离开了。”
瘦高男生如释重负，快步走出教室。
“剩下的六位，请跟我来。”李维教授打开教室后门，露出一条林风从未注意过的走廊。
走廊很窄，墙壁是深灰色的，没有窗户。走了约五十米后，他们来到一扇金属门前。李维教授将手掌按在门边的识别板上，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个圆形房间，墙壁上布满了显示屏，显示着校园各处的监控画面、波动的图表和滚动的数据流。房间中央有一个全息投影台，正显示着灵觉学院的三维模型，模型中某些区域被标记为红色或蓝色。
“这里是观察室，”李维教授介绍，“灵觉学院真正的神经中枢之一。”
“所以那些校园传说…”运动员男生喃喃道。
“大部分有事实基础，但被夸大了。”李维教授作控制台，三维模型中亮起了几个点，“这些是已知的‘灵能异常点’——旧实验楼、音乐楼B区、图书馆第十三排、7号宿舍楼413室…”
林风心中一紧。他的宿舍。
“这些地方怎么了？”马尾辫女生问。
“它们与灵能现象高度相关，有时是自然形成的灵能节点，有时是过去事件留下的‘回响’，有时则是人为制造的‘锚点’。”李维教授解释，“你们的第一项任务，就是学会识别这些地点，并理解它们的性质。”
“任务？我们才刚刚知道这些！”运动员男生抗议。
“学习在实践中最快。”李维教授调出一份档案，“三周后，将有一次正式的灵能觉醒仪式。在此之前，你们需要掌握基础理论和安全守则。但首先…”
他走到一个保险柜前，输入密码，取出六个银色的手环。
“戴上这些。它们是监测设备，也是初级保护装置。当你们接近危险级别的灵能现象时，手环会震动警告。同时，它们会记录你们的生理数据和灵能波动，帮助我们评估你们的进展。”
林风接过手环，它比看起来轻，内侧有微小的电极。戴上的瞬间，他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然后手环自动调整到合适的大小，紧贴皮肤但不过分紧绷。
“现在，你们可以提问了。”李维教授说。
“灵能到底是什么？”眼镜男第一个问。
“一种尚未被主流科学完全理解的能量形式，与意识密切相关。”李维教授调出图表，“有些人天生就能感知和控它，有些人通过训练可以掌握基础，大多数人一辈子都不会意识到它的存在。灵能者分为不同类型——洞察型、元素型、精神型、治愈型、强化型等。”
“我是哪种？”运动员男生问。
“从你的测试反应看，很可能是强化型，但需要进一步确认。”李维教授看向林风，“至于林风同学，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显示出多重倾向。”
“多重倾向是什么意思？”苏雨薇问。
“意味着他可能拥有不止一种能力，或者能力本身具有复合性质。”李维教授的目光落在林风前的玉佩上，“这在灵能者中非常罕见，通常与特殊的血脉传承有关。”
林风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这…是好是坏？”他问。
“既好也坏。”李维教授坦诚地说，“多重能力意味着更多的可能性，但也意味着更复杂的训练，以及…更易成为目标。”
“目标？什么目标？”陈默第一次开口。
李维教授沉默了几秒：“灵能者的世界并非只有光明面。有些个体和组织会猎捕有潜力的灵能者，用于各种目的。这也是为什么学校要谨慎筛选和秘密培养——为了保护你们。”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凝重。
“最后一个问题，”马尾辫女生小声说，“如果…如果我们遇到危险，该怎么办？”
李维教授调出一段影像：一个学生被困在走廊里，四周墙壁渗出黑色液体。学生抬起手腕上的手环，按下侧面的按钮。几秒钟后，两个穿着制服的人出现在画面中，用一种发光的装置驱散了黑色液体。
“手环有紧急求救功能。同时，校园各处都有隐藏的应急小组，随时待命。”李维教授说，“但最好的保护是知识和谨慎。不要主动涉险，不要单独调查异常现象，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即使是其他灵能者。”
他看了看时间：“今天的引导到此为止。回去后，手环会通过轻微的电脉冲引导你们进入一个特殊的学习程序，内容是灵能基础和安全守则。每周二、四晚上七点，在这里进行实践训练。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那么解散。记住，今天的一切都是机密。透露给未授权者将导致立即退学，并接受记忆调整。”
离开观察室，六人默默地走回主教学楼。在分开前，苏雨薇叫住了林风。
“晚上有空吗？我想和你谈谈。”
林风点点头。他们约好晚上八点在图书馆三楼的静音区见面。
回到宿舍，赵大勇正在举哑铃，满头大汗。
“计算机课怎么样？听说那个李教授是个怪人。”
“确实…不一般。”林风坐在床边，看着手腕上的银色手环。在常人眼中，它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运动手环。
“那是什么？新买的？”赵大勇问。
“嗯，健康监测用的。”林风说。这不算完全说谎。
“哦对了，陈默呢？他不是和你一起上课吗？”
“他有点事，晚点回来。”林风注意到陈默的床铺收拾得异常整洁，桌上除了几本历史书，还多了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封面上有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符号——一个被锁链缠绕的眼睛。
下午没有课，林风尝试按照李维教授说的，集中注意力在手环上。几分钟后，他感到一阵微弱的脉冲，随后脑海中浮现出清晰的文字和图像——正是灵能基础教程。
教程从最基础的概念开始：灵能的历史记载、现代研究、基本分类、安全准则。林风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知识，许多之前的疑问得到了解答。
但教程中也有一些令人不安的内容：关于“灵能污染”的警告——长时间暴露在高强度灵能环境中可能导致精神不稳定甚至变异；关于“灵能成瘾”的案例——有些人为了追求力量过度使用灵能，最终失去自我；还有关于“暗影会”的简短提及——一个致力于滥用灵能力量的秘密组织，成员包括叛逃的灵能者和被力量腐蚀的普通人。
教程最后是一段警告：“能力带来责任。每一次使用灵能，都会在现实的结构中留下痕迹。明智的灵能者知道何时使用力量，更重要的是，知道何时克制。”
傍晚，林风前往图书馆赴约。灵觉学院的图书馆是一栋宏伟的圆形建筑，内部从一楼到五楼打通，形成一个巨大的中庭，周围环绕着层层书架。
三楼静音区几乎空无一人。苏雨薇已经在那里，面前摊开几本书和她的罗盘。
“你来了。”她压低声音，“看这个。”
她将罗盘推过来。指针不是指向北方，而是疯狂旋转，偶尔指向图书馆的某个方向。
“这里有强烈的灵能扰。”苏雨薇说，“而且不是自然形成的。”
“什么意思？”
“自然形成的灵能节点，波动会比较规律。但这个…”她指着罗盘上一段不规则的震动记录，“这是人为制造的痕迹，而且最近被激活过。”
林风想起教程中的内容：“锚点？”
苏雨薇点头：“有人在这里设置了某种灵能装置，可能是监测器，也可能是…别的东西。”
“李教授知道吗？”
“也许，但我不确定。”苏雨薇表情严肃，“林风，我觉得学校内部有问题。体检时的异常、特殊的测试、今天的选择…一切都进展得太快太顺了。”
“你怀疑这是个陷阱？”
“我怀疑有人在纵这个过程，筛选出特定的学生。”苏雨薇指着罗盘，“而图书馆的这个装置，可能就是筛选工具之一。”
就在这时，林风的手环突然震动——三短一长的脉冲，这是教程中提到的“附近有中度灵能活动”的警告。
几乎同时，图书馆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苏雨薇迅速收起罗盘：“我们该走了。”
但已经晚了。周围的温度突然下降，书架上的书开始微微震动。最诡异的是，远处的一排书架，在昏暗的灯光下，投出了两道影子。
可那里明明只有一排书架。
“别动。”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风转身，看到图书管理员站在那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戴着老花镜，穿着朴素的毛衣。但此刻，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烁着不寻常的光芒。
“张伯？”苏雨薇认出了他。
“苏家的孩子，还有…林家的后人。”张伯的声音平静，却让林风浑身一紧，“你们不该在这里讨论这些。图书馆有耳朵，很多耳朵。”
“您也是…？”林风问。
“曾经的灵能者，现在只是个看书的老人。”张伯走近，目光落在林风的手环上，“观察者手环。他们已经开始招募新生了，比往年早了一个月。”
“有什么不对吗？”苏雨薇问。
张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那排投出双影的书架前，伸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号。书架上的书停止震动，双影也消失了。
“图书馆第十三排书架，传说中的异常地点之一。”他转身面对两人，“但传说漏掉了一点——这里不仅是异常点，还是一个观察点。很多人在这里被观察、评估，然后…被选择。”
“被谁选择？”林风问。
张伯深深看了他一眼：“这个问题，你应该问自己——为什么是你被选中？为什么是现在？”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七年前的事故改变了很多事情。学校加强了控制，但也有人利用了这种控制。记住，孩子，真正的敌人往往不是最明显的那个。”
“您能说得更明白些吗？”苏雨薇请求道。
张伯摇摇头：“我已经说得太多了。如果你们真的想了解真相，去旧档案室找一本叫《灵觉年鉴：1998-2005》的书。但小心，有些知识一旦获得，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准备离开，又停下脚步：“还有，小心陈默。那孩子…不简单。”
张伯离开后，林风和苏雨薇对视一眼。
“旧档案室在哪里？”林风问。
“在地下室，需要特殊权限才能进入。”苏雨薇说，“但我有办法。”
“现在就去？”
苏雨薇犹豫了一下：“不，太危险了。我们需要准备。明天晚上，怎么样？”
林风点头同意。两人离开图书馆时，林风回头看了一眼。在三楼静音区的窗户后，似乎站着一个人影，正注视着他们离开。
回到宿舍，陈默已经回来了，正在书桌前写着什么。听到林风进门，他迅速合上笔记本。
“图书馆学习？”他问，语气随意。
“嗯，查点资料。”林风说。
“和苏雨薇一起？”
林风心中警觉：“你怎么知道？”
“看到你们一起进去了。”陈默转过身，“她是苏家的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苏家是灵能世家，世代为‘守夜人’服务。”陈默说，“守夜人是学校的秘密安保组织，负责处理危险的灵能事件。但最近几年，守夜人内部有分裂的迹象。”
林风盯着陈默：“你怎么知道这些？”
陈默推了推眼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渠道，林风。就像你有你的玉佩，我有我的…信息来源。”
“张伯让我小心你。”林风直截了当地说。
陈默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一丝惊讶，然后是苦笑：“老张头还是那么直接。他说的没错，你应该小心我，小心所有人。但至少，我现在不是你的敌人。”
“现在不是？”
“未来取决于选择。”陈默重新打开笔记本，“我只能说，我的任务不是伤害你。恰恰相反。”
他不再说话，专注于书写。林风躺在床上，思绪万千。爷爷的信、李维教授的测试、张伯的警告、陈默的神秘…这一切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而他正处于网的中心。
深夜，当赵大勇的鼾声响起，陈默也熄灯入睡后，林风悄悄起身。手环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蓝光，他集中注意力，试图激活教程中提到的基础灵能感知技巧。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然后，渐渐地，他看到了——空气中漂浮着微弱的光点，像尘埃，但散发着柔和的能量。墙壁上有淡淡的痕迹，像是水流过的印记，那是灵能流动的残留。最明显的是陈默的方向，有一团稳定的蓝色光晕，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
而窗外…窗外有更多的光点，有些静止，有些移动。在旧实验楼的方向，一团深红色的光芒正在缓慢脉动，像一颗不祥的心脏。
手环突然震动，屏幕上浮现一行小字：“检测到主动感知行为。警告：未经训练的频繁感知可能吸引注意。”
林风立即停止。光芒消失了，世界恢复了平常的黑暗。
但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他现在知道，这个世界远比他看到的要复杂，要危险，也要…精彩。
明天晚上，旧档案室。《灵觉年鉴：1998-2005》。七年前的真相。
林风握紧玉佩，闭上眼睛。在梦中，他又看到了那四条道路，但这一次，其中一条路上的灯更亮了一些。
选择正在近，而他必须做好准备。
窗外，月亮被乌云遮住，校园沉入深沉的黑暗。在旧实验楼的深处，一双眼睛缓缓睁开，望向7号楼413室的方向。
低语在黑暗中回荡：
“他开始了…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