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她。
“你说什么?”
“我说,我是帮你考虑的。你的条件比我好,去师范太浪费了。但我不行,我只能走这条路。”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怕你犹豫。”
她叹了口气,一脸无辜。
“念念,我是为你好。”
又是这句话。
我站在食堂里,周围都是吃饭的同学,碗筷碰撞声很吵。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去找了王老师。
“王老师,定向名额我能不能改回来?”
王老师叹了口气。
“来晚了。陈雨桐已经提交了材料,名额已经报上去了。”
“她是什么时候来报的?”
王老师想了想:“就是你说不报的第二天。”
第二天。
我说不报的第二天。
她来了。
我站在办公室门口,手脚发凉。
第二天。
不是巧合。
不是“帮我考虑”。
不是“为我好”。
她本就是早就想好了。
劝我放弃。
抢我的名额。
从头到尾,都是计划好的。
六月高考。
我发挥正常,去了那所普通一本。
陈雨桐用了我的名额,上了省属师范大学。
免学费。免住宿。毕业包分配。
我跟她说了最后一句话,是在高考完那天。
我说:“陈雨桐,你不配当我朋友。”
她愣了一下,笑了。
“念念,你别这样嘛。以后你会理解我的。”
我转身走了。
没回头。
那是我十八岁的夏天。
但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3.
大学四年,我跟陈雨桐没有联系。
她偶尔在朋友圈发一些师范大学的生活——场、图书馆、教学实习的照片。
我看过几次,就屏蔽了。
我学的是工商管理。
说实话,我本不喜欢。
但填志愿的时候脑子一热,听了她的话,觉得“进大公司才有前途”。
大一大二浑浑噩噩地过。
大三开始实习,在一个小公司做行政。
工资一千八。
一个月下来,交了房租和饭钱,剩不了几百块。
毕业那年,工作不好找。
投了六十多份简历,面了十几家,没一个满意的。
最后进了一家教育培训机构,当课程顾问。
说白了,就是销售。
每天打电话,拉家长报名。
了一年,业绩垫底,被辞退了。
那一年我二十三岁。
没工作,没存款,住在城中村的隔断间里。
月租五百。
隔壁是卖炒粉的,油烟味能飘进我的被窝。
我妈打电话来,问我过得好不好。
我说好。
挂了电话,坐在床边,看着墙上的裂缝。
想起十八岁那年,王老师说:“你报了基本没问题。”
如果当时没听陈雨桐的话。
如果我报了那个名额。
现在的我,应该已经是一个公立学校的老师了。
有编制。有寒暑假。有稳定的收入。
而不是坐在这个五百块的隔断间里,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不知道在哪。
但我没有一直坐着。
二十四岁那年,我考了教师资格证。
笔试两科,面试一次,全部一次过。
然后去了一所民办小学,当代课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