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笑了一下。
“念念，你先别急着定，好不好？”
“为什么？”
“我怕你以后后悔。”
那是她第一次劝我。
我没当回事。
但从那天开始，她几乎每天都在说。
“念念，你成绩这么好，报师范太亏了。”
“当老师有什么前途？一辈子工资三四千，到头了。”
“你考个好大学，出来进大公司，挣的钱是老师的十倍。”
“你看我姑姑在深圳做销售，一个月挣两万多。当老师能挣两万吗？”
“我跟你说，师范出来就是一条死路。”
一天说一次。
有时候两次。
吃饭的时候说，睡觉前也说。
她的语气很诚恳，眼神很认真。
每次说完都要加一句：“我是为你好。”
“念念，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不会害你的。”
我动摇了。
说实话，十八岁的我，哪里有什么主见。
爸妈不懂，让我自己拿主意。
而我最信任的人，天天跟我说师范没前途。
四月的时候，我去找王老师。
“王老师，定向师范那个名额……我不报了。”
王老师很意外。
“怎么了？你不是很想报吗？”
“我觉得……可能读个好大学更有前途。”
王老师看了我半天，说：“你自己想好了？”
我点头。
“想好了。”
那天回宿舍，我跟陈雨桐说了。
她正在叠被子。
听完，停了一下。
然后转过身，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念念，你不会后悔的，相信我。”
她笑得很开心。
那时候我觉得，有这样一个真心为我好的朋友，真幸运。
但三天后发生的事，让这份“幸运”变了味。
2.
四月底，志愿表交了。
我报了省城一所普通一本。
填完那天，陈雨桐请我吃了一碗米线。
“念念，以后你当大老板了，别忘了我。”
我笑着说：“什么大老板，能毕业就不错了。”
“你成绩那么好，肯定没问题的。”
她的眼神亮亮的，嘴角翘着。
那天她心情特别好，一路上都在哼歌。
我以为她是替我高兴。
五月中旬的一天，我去办公室送作业本。
路过隔壁班的时候，听到两个同学在聊天。
“你们班陈雨桐也报定向师范了？”
“啊？她不是说不感兴趣吗？”
“她报了啊，听说名额刚好空出来一个，她就报了。”
我站在走廊上。
没动。
脑子里嗡的一声。
“名额刚好空出来一个。”
我们学校一共两个定向名额。
一个给了三班的张浩。
另一个……
原本是我的。
我放弃了。
然后——“刚好空出来一个”。
陈雨桐报了。
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在食堂吃饭。
“你报了定向师范？”
她的筷子停了一下。
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夹菜。
“嗯，怎么了？”
我看着她。
“你跟我说师范没前途。”
“是没前途啊。”
“那你为什么报？”
她放下筷子，看着我，笑了。
“念念，我成绩没你好啊。我去不了好大学，只能报个师范保底。你不一样，你可以去更好的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