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工资两千三。
没编制,没五险一金,寒暑假不发工资。
但我终于站上了讲台。
我发现我喜欢教书。
学生喜欢我,家长信任我,教研成绩年年前三。
二十六岁,我考上了公立学校的编制。
二十八岁,评了区级优秀教师。
三十岁,拿了市级教学能手。
三十二岁,调到实验小学,做教研组长。
三十五岁,提了副校长。
每一步,都是我自己考的、拼的、熬的。
没有人帮我。
没有人给我免学费。
没有人帮我包分配。
我用了十二年,走完了别人四年就走完的路。
多出来的那八年,是陈雨桐欠我的。
而她呢?
用了我的名额,四年免费,毕业包分配进了公立小学。
一路顺顺当当。
不用投简历,不用住隔断间,不用从代课老师熬起。
她站上讲台的时候,我还在教培公司被主管骂业绩不行。
她拿到编制的时候,我还在民办学校拿两千三的死工资。
但这些都不是最让我气的。
最让我气的,是后来的事。
三十岁那年,有个高中同学建了个群,把大家拉到一起。
我进群之后,翻了翻聊天记录。
然后看到了一段对话。
是三个月前的。
陈雨桐在群里说——
“苏念啊,她当年成绩一般的,定向师范的名额她也报不上。”
有人问:“不是听说她也想报来着?”
陈雨桐回:“想报和报得上是两回事啊。她那个成绩,王老师本没推荐她。名额本来就是给我的。”
我看着这段话。
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她那个成绩,王老师本没推荐她。”
“名额本来就是给我的。”
我攥着手机,手指发白。
十八年前,她骗走了我的名额。
十八年后,她连这件事都要翻过来说。
不是她抢的。
是我“不够格”。
我没在群里说什么。
截了图。
存好了。
然后退出聊天记录,把手机放在桌上。
那天我加了一会儿班,改了三份教学设计。
改到最后一份的时候,手还是有点抖。
但我告诉自己,不急。
不急。
4.
三年后。
也就是现在。
陈雨桐打来了那个电话。
第二天,她又发了一条微信。
“念念,我知道当年的事让你不高兴。但那都过去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不会不念旧情吧?”
我看着这条消息,没回。
第三天,她发了她女儿的照片。
小女孩扎着马尾辫,大眼睛,坐在书桌前写作业。
“这是思涵。班级第一名,特别乖。念念,你见了她一定会喜欢的。”
第四天,她直接带着思涵来了学校门口。
放学的时候,我出校门,看到她站在对面。
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手里牵着女儿。
“念念!”
她小跑过来。
“我就在附近,想着过来看看你。”
她笑着,但眼圈是红的。
“这是思涵。思涵,叫阿姨。”
小女孩抬起头,小声说:“阿姨好。”
我看了看她。
小姑娘确实乖。
“你先回去吧。”我对陈雨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