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筷子。
“还有呢?”
“韩家的人去过了。”
“谁?”
“韩夫人。”
韩夫人。
韩氏。
我的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八年不见,她倒是消息灵通。
“她去做什么?”
“奴才不知,只知道韩夫人在驿馆待了半个时辰。”
“出来的时候呢?”
“哭着出来的。”
我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
哭着出来的。
有意思。
“让影卫盯紧驿馆。裴昭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本宫都要知道。”
“是。”
03
三后,我收到了影卫的密报。
裴昭这三天,去了三个地方。
第一天,去了城外的乱葬岗。
第二天,去了裴家旧宅。
第三天,去了东市的一家茶楼。
乱葬岗,是八年前将军府下人被发卖后,死去的人埋骨之处。
裴家旧宅,早已换了主人,现在是韩家二房的产业。
东市茶楼……
我看着密报上的地址,眼皮跳了跳。
望月楼。
那是我名下的产业。
当然,明面上的东家是别人。
裴昭去望月楼做什么?
“继续盯着。”我把密报扔进火盆,“另外,让人去查一查,八年前将军府出事那晚,韩氏身边的人还有谁活着。”
“是。”
小福子走后,我站在窗边,看着夜空出神。
月亮很圆,像八年前那个夜晚。
那晚我从柴房的窗户缝里,也看见过这样的月亮。
又大又圆,冷得刺骨。
咚咚咚。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谁?”
“娘娘,是奴才。”小福子的声音有些慌张,“韩夫人求见。”
韩氏?
这个时辰?
“让她进来。”
片刻后,一个珠翠满头的妇人走了进来。
三十五岁的韩氏,保养得很好,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
只是眼底的眼袋和鱼尾纹,还是出卖了她的年龄。
“臣妇叩见太后娘娘。”
她跪下,声音恭敬得很。
八年前她叫我“小贱人”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语气。
“起来吧。”我坐在软榻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么晚了,韩夫人有什么事?”
“回太后,臣妇是来……请罪的。”
“哦?”我挑眉,“韩夫人何罪之有?”
“臣妇……臣妇……”她跪在地上,身子微微发抖,“臣妇当年有眼无珠,不识太后真颜,曾多有冒犯,还请太后娘娘恕罪。”
我笑了。
“韩夫人这话,本宫听不懂。本宫八年前还在闺阁之中,与韩夫人素不相识,何来冒犯一说?”
她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过来,连连点头:“是是是,娘娘说的是,是臣妇糊涂了。”
“韩夫人若无他事,就请回吧。”
“太后娘娘,”她忽然膝行两步,凑近了些,“臣妇听说,裴昭回来了。”
我的眼睛微微眯起。
“是回来了。”
“他……他手里有一枚令牌。”
“然后呢?”
“那枚令牌是假的!”
韩氏的声音忽然尖利起来,“太后娘娘,那是裴昭伪造的!他怀恨韩家当年不肯出兵救他,所以栽赃陷害!”
我看着她涨红的脸,心里冷笑。
“韩夫人,”我慢悠悠地说,“本宫什么时候说过,那枚令牌上写的是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