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氏的脸刷地白了。
“本宫只是说裴昭带回来一枚令牌,可从没说过令牌上刻的是什么字。”
“韩夫人怎么知道的?”
殿中安静得可怕。
我看见韩氏的嘴唇在发抖。
“臣妇……臣妇是听人说的……”
“谁说的?”
“臣妇不记得了……”
“韩夫人。”我的声音冷下来,“欺君之罪,可不轻。”
“太后饶命!”
韩氏扑倒在地,浑身颤抖,“太后饶命!臣妇……臣妇是裴昭自己说的……”
“裴昭说的?”
“是……三天前,臣妇去驿馆看他……他给臣妇看了那枚令牌……说要为当年的事讨个公道……”
我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那韩夫人觉得,当年的事,该怎么讨公道?”
韩氏愣愣地抬起头。
我对上她惊恐的眼神,淡淡道:
“本宫听说,当年将军府有个通房丫头,叫阿蘅。裴将军出征后,被韩夫人发卖了。”
韩氏的脸更白了。
“韩夫人,那个丫头,现在何处啊?”
04
韩氏走后,我一夜没睡。
她不知道我就是阿蘅。
八年前我被卖进掖庭,用的是假名字。
后来我一步一步爬上来,从宫女到女官,从女官到贵人,从贵人到皇后,再到太后。
每一步,都踩着血和泪。
我嫁给了先帝。
一个比我大三十岁的男人。
他病重的时候,把唯一的皇子托付给我。
“皇后,朕知道你聪明,比后宫任何人都聪明。”
“朕把琰儿交给你。”
“朕百年之后,你替朕守好这江山。”
我跪在龙榻前,接过了这副担子。
先帝驾崩那年,小皇帝才三岁。
我垂帘听政,与群臣周旋。
韩文渊想架空我,我就把他的政敌扶起来。
他想给小皇帝换个太傅,我就让他的人在科举中落榜。
五年了,我和韩家明争暗斗,谁也没能奈何谁。
直到裴昭回来。
他带回了证据。
而我手里,还有另一份证据。
那封信。
我从未忘记过。
八年了,它就藏在我寝宫最隐秘的地方,等着有朝一,派上用场。
天亮的时候,小福子来报:
“娘娘,裴将军求见。”
我愣了一下。
“让他进来。”
裴昭穿着一身素净的长袍,比三天前看起来精神了些。
他跪下,行礼,起身。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还是当年的样子。
“太后娘娘,臣有一事相求。”
“说。”
“臣想去祭拜当年将军府枉死的下人。”
我的心微微一颤。
“准。”
“多谢太后。”他顿了顿,“另外,臣还想见一个人。”
“谁?”
“当年将军府的通房,阿蘅。”
我的手指微微收紧。
“臣听闻,她被韩氏发卖后,不知所终。臣想请太后帮忙查一查,她现在在何处。”
我看着他,缓缓道:“裴将军为何要找她?”
“她……”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她当年发现了韩家通敌的证据,是臣连累了她。”
“臣欠她一条命。”
我静静地看着他。
八年了。
他居然还记得。
“裴将军,”我的声音很轻,“如果本宫告诉你,阿蘅已经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