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已泪流满面,不是悲伤,是激动。
我对着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妈,儿子,让你受苦了。”
“从今天起,换我来为您撑起一片天。”
台下的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带着迟疑和观望。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而愤怒的声音划破了现场的气氛。
“哥!你怎么能这么说爸爸!”
是江欣然。
她站了起来,满脸通红,眼中含泪,一副我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你凭什么这么说他!”
03
江欣然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怒。
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爸爸这些年过得有多不容易!”
“你以为他不想管你们吗?他也有自己的苦衷!”
“你今天这么做,把他的脸往哪里放!把我们家的脸往哪里放!”
她一口一个“我们家”,叫得那么自然,那么理直气壮。
仿佛我,和我的母亲,才是那个需要被撇清关系的外人。
刘梅见女儿出头,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拉着江欣然的手,对着周围的人哭诉。
“大家评评理啊,我们好心好意来参加婚礼,他就是这么对我们的?”
“卫国他这些年,心里也苦啊,只是没地方说……”
江卫国也仿佛从极度的羞耻中找到了一个台阶。
他站起来,一脸沉痛地看着我。
“江程,我知道你心里有怨。”
“但是,大人的事,你不懂。”
“今天是你大喜的子,别闹了,快给宾客们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他用一种长辈原谅晚辈的宽宏大量的语气说着。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年少轻狂的一场胡闹。
我笑了。
笑得有些冷。
我没有理会他们一家三口的精彩表演。
我的目光,落在了江欣然的身上。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香奈儿当季新款连衣裙,脖子上戴着一串闪亮的珍珠项链,手腕上是卡地亚的手镯。
打扮得像个骄傲的小公主。
我举起话筒,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不敢反驳的冷意。
“江欣然。”
她被我点名,愣了一下。
“你今年十八岁,在市里最好的国际高中读书,一年学费二十万。”
江欣然的脸色变了变。
“你身上的这件裙子,专柜价五万八。”
“你脖子上的项链,三万六。”
“手镯,六万二。”
我每说一个数字,江欣然的脸色就白一分。
台下的宾客们一片哗然,纷纷看向她身上的穿戴。
“我很好奇。”
我的声音依旧平稳。
“当你穿着几万块的裙子,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富裕生活的时候。”
“你有没有想过,你口中那个‘不容易’的爸爸,十五年来,没有给过我母亲一分钱的抚养费。”
“甚至,连一个问候的电话都没有。”
江欣然的嘴唇开始颤抖。
“你……”
我打断了她。
“你用着他赚的钱,过着公主一样的生活,然后站在这里,指责我这个穿着廉价T恤,在餐厅端盘子挣学费的儿子,不够体谅他?”
“你质问我,凭什么这么说他?”
我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了十五年的怒火和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