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在说,这小子还挺懂事。
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个人,就是我的父亲,江卫国先生。”
话音落下。
全场一片死寂。
02
母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夏暖的父母面面相觑,有些错愕。
所有认识我家情况的亲戚,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只有江卫国,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的惊讶之后,迅速转化为了得意和炫耀。
他挺直了腰板,对着同桌的人点了点头,仿佛在接受某种荣耀。
他身边的刘梅和江欣然,也露出了胜利者般的微笑。
刘梅甚至还亲昵地拍了拍江卫国的手臂,眼里明晃晃写着“看,你儿子还是认你的”的炫耀。
我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一片冰冷。
话筒里传出我平稳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是的,我要感谢我的父亲。”
“感谢他,在十五年前,用一句‘跟你过不如跟她过’,让我一夜长大。”
轰的一声。
台下像是被投下了一颗炸弹,瞬间炸开了锅。
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江卫国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然后迅速涨成了猪肝色。
他握着酒杯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刘梅和江欣然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换成了惊慌和愤怒。
我没有理会台下的动,继续说了下去。
“我感谢他,在我母亲下岗,走投无路的时候,他选择了消失,让我明白了什么叫人情冷暖。”
“我感谢他,在我高烧不退,母亲背着我跑遍全城医院的时候,他没有出现,让我懂得了什么叫真正的依靠只有自己。”
“我还要感谢他,为我提供了一份详实的人生账单。”
我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
那是我昨晚写了一夜的。
我缓缓展开那张纸。
“学费,从小学到大学,合计二十一万三千六百元,是我母亲一盘一盘菜,一个一个碗,一块一块砖挣出来的。”
“生活费,十五年,共计五千四百七十五天,每天的柴米油盐,水电煤气,是我母亲用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撑起来的。”
“医疗费,大大小小的感冒发烧,阑尾炎手术,合计三万零八百元,是我母亲低声下气,四处找亲戚朋友借来的。”
我的声音不大,但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了婚礼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句,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江卫国的脸上。
他的脸色,从猪肝色变得毫无血色。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梅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指着我,声音尖利。
“江程!你胡说八道什么!今天是你的大喜子,你在这里发什么疯!”
我甚至没有看她一眼,目光依旧锁定在江卫国身上。
“所以,我要感谢我的父亲。”
“他用他的缺席,教会了我一个男人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
“那就是,责任。”
“他让我明白,一个男人,可以不成功,可以不富有,但绝对不能没有责任心。”
“谢谢你,父亲,你是我最好的反面教材。”
说完,我将那张写满数字的纸,轻轻放在了司仪的托盘上。
然后,我转向我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