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闪过一丝嫌恶，后退一步，衣摆从我指间滑落。
“怎么？怕高丰年看见你这副鬼样子嫌弃你？”
他嗤笑一声。
“沈知意，你没有拒绝的资格。
那天你若是不来，我就把沈家那两座荒坟给刨了。”
我浑身一僵，瘫坐在地上。
霍都转身离去。
黑暗重新笼罩下来。
我捡起那张请帖，手指颤抖。
沈家只剩我一人。
若是连爹娘的坟都保不住，我死后还有什么颜面去见他们？
但我现在的身子……
我按住剧烈跳动的心口，咽下喉咙里的腥甜。
无论如何，得撑过那一天。
三时间，转瞬即逝。
我被几个粗使婆子按着洗刷了一番，换上一身青色的丫鬟服饰。
虽然布料依旧粗糙，但比之前的麻衣好了不少。
前厅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霍都坐在主位旁，身侧依旧是那位苏锦姑娘。
苏锦今穿了一身织金红裙，头戴赤金步摇，衬得肤白胜雪。
她剥了颗葡萄，喂到霍都嘴边。
霍都张口含住，目光却穿过人群，落在我身上。
我手里托着茶盘，低眉顺眼地站在角落。
“沈知意，过来倒茶。”
霍都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声，清晰地传过来。
苏锦瞥了我一眼，在我弯腰斟茶的瞬间，
小腿不动声色地往外一伸。
我膝盖一软，身子前倾。
滚烫的茶水泼了出去，大半洒在苏锦的裙摆上，小半溅到了霍都的手背。
“啊！我的裙子！”
苏锦尖叫，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胚子！没长眼睛吗？这可是云锦，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茶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我顾不得脸上的伤，立刻跪下叩头。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霍都手背上红了一片。
他死死盯着我红肿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戾气，随后转向苏锦。
“谁让你动手的？”
苏锦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委屈地红了眼眶。
“爷，她烫了您，还毁了妾身的裙子……”
“滚下去。”
霍都甩开苏锦的手，声音冰冷。
苏锦不敢多言，捂着脸跑了出去。
“起来。”
我撑着地，试图站起来，但膝盖刚才撞到了桌角，疼得使不上劲。
试了几次，都跌了回去。
霍都眉头紧锁，伸手想要扶我。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高喝。
“高公子到——”
霍都的手停在半空，随即收了回去，握成拳头。
高丰年一身白衣，摇着折扇走了进来。
他身后随从，抬着一尊半人高的玉珊瑚。
看到高丰年，我下意识地往柱子后面缩了缩。
霍都冷笑一声，一把将我从地上拽起来，推到身前。
“躲什么？你的旧主来了，还不去迎接？”
我踉跄着站稳，正好对上高丰年的视线。
“知意……”
他快步走上前，想要拉我的手。
霍都侧身一步，
挡在我面前。
“高公子，这是我府上的丫鬟，不懂规矩，让高公子见笑了。”
高丰年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霍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