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心疼了?”
我不说话,闭上了眼。
霍都冷笑一声,刀尖挑起我的下巴。
“说话。”
“奴婢不知爷在说什么。”
“不知?”霍都刀尖下移,划开我领口的盘扣,“那我就让你想起来。”
我瑟缩了一下。
霍都眼底闪过一丝暴戾,收回匕首,一脚踹在我心窝。
“装什么贞洁烈女。
到了府里,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
霍府的下人房阴冷湿。
管家将一套粗布麻衣扔在我脸上。
“少爷吩咐了,以后府里一百多口人的夜香,都归你刷。
刷不净,不许吃饭。”
我抱着衣服,低头应声。
周围围了一圈丫鬟婆子,指指点点。
“这就是当年那个沈知意?听说霍爷当年差点为了她死在山里。”
“呸,什么沈大小姐,现在就是个倒夜香的贱婢。”
“霍爷说了,谁也不许帮她,谁帮谁滚蛋。”
人群散去。
我换上不合身的麻衣,袖口短了一截,露出手腕上蜿蜒的伤疤。
那是为了取心头血救人留下的。
我拉低袖子,遮住伤痕。
后院堆满了半人高的恭桶,恶臭熏天。
我拎着棕刷,一个个刷洗。
冷水刺骨,双手很快冻得通红肿胀,裂开细小的口子。
血水混着脏水流下来。
“咳咳……”
口一阵闷痛,我捂着嘴,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迅速用袖子擦去。
不能让人看见。
这具身子,早就空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这就受不了了?”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霍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
手里提着一盏羊角灯,灯光昏黄,映得他脸色晦暗不明。
我慌乱地擦去嘴角的药粉残渣,跪在地上:“奴婢见过爷。”
我手上的动作没停。
霍都看着我这副卑微到了尘埃里的模样,眼底的暴戾愈发浓重。
一脚踢翻了我刚刷净的桶。
“沈知意,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吗?”
我放下刷子,跪在地上。
“奴婢不知哪里说错了,请爷责罚。”
霍都蹲下身,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
灯光下,他眼底翻涌着我不懂的情绪。
“高丰年给了你多少?让你这么作践自己也不肯回来找我?”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五千两。
那时候霍家快破产了,跟着爷没饭吃。
高公子给的多,我就跟他走了。”
“所以你就把我的行踪卖给山匪?以此做投名状?”
“是。”
“沈知意,你真狠。”
霍都甩开我,站起身,从袖中掏出一张烫金的请帖,扔在污泥里。
“三后,老太君寿宴。
高丰年也会来。
既然你这么念着旧主,到时候就由你去大厅伺候。”
我看了一眼那张请帖,上面写着“高丰年”三个字。
心脏猛地收缩。
高丰年若来了,那件事就瞒不住了。
我伸手去抓霍都的衣摆。
“爷,奴婢身份卑贱,怕冲撞了贵人,求爷开恩,别让奴婢去。”
霍都低头看着我抓着他衣角的手。
那双手粗糙红肿,满是冻疮,早已不是当年抚琴弄墨的柔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