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我读书，省吃俭用，就指望我出人头地。
现在呢？
笔试第一，找不到工作。
那些早早就找到工作的同学开始在群里炫耀。
“今天入职了，公司福利不错，每天下午茶。”
“年终奖发了，不多，就两万。”
“周末公司组织团建，去海边。”
我看着这些消息，把群设成了免打扰。
然后继续投简历。
那段时间最难熬的，是亲戚的嘲讽。
五一回家。
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吃饭。
姑妈问我：“知夏，听说你找到工作了？华什么集团？”
我愣了一下。
“没有……没找到。”
“啊？”姑妈的表情变了，“你不是考了第一吗？”
“面试没过。”
“哦……”
姑妈“哦”了一声，那个音调我这辈子忘不了。
是那种“我就知道”的腔调。
“我就说嘛，现在社会，成绩好有什么用。”
她转向我妈。
“嫂子，我早就跟你说过，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嘛？到头来还不是一样？”
我妈脸色很难看。
但她没吭声。
姑妈继续说：“你看我家小伟，没上大学，现在跟他舅做生意，一个月也能挣七八千。”
我捏紧了筷子。
“读书有什么用？还不是找不到工作。”
我爸想说什么，被我妈拉住了。
“好了好了，吃饭吃饭。”
那顿饭我吃得味同嚼蜡。
离开的时候，我听到姑妈跟别人说。
“笔试考了第一有什么用？进不去就是进不去。”
“人家有关系的，轻轻松松就进去了。”
“早跟她说了，不听。非要考，考了又怎样？”
我攥紧了拳头。
那一刻我在心里发了一个誓。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闭嘴。
六月底。
我收到了一份offer。
一家小公司。
很小。
小到连像样的办公室都没有，就在一栋老写字楼的四楼，租的三间房。
员工加上老板一共八个人。
工资四千五。
没有五险一金。
没有年终奖。
什么都没有。
但我去了。
我没有别的选择。
入职第一天，老板姓方，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他看着我的简历，愣了一下。
“你笔试考了华锐第一名？”
“嗯。”
“那你怎么……”
“面试没过。”
方总沉默了两秒。
“被顶掉了？”
我没说话。
他懂了。
“这种事情……很常见。”他叹了口气，“我当年也是。”
我抬头看他。
“我三十岁那年去竞聘一个负责人，笔试第一、述职第一、民主测评第一。”
“然后呢？”
“然后组织考察的时候，领导跟我说，年轻人要多锻炼，机会以后有的是。”
他笑了笑。
“那个位置给了一个关系户。我辞职了，自己。”
“现在呢？”
“现在？”他指了指这间小小的办公室，“活着。”
他看着我。
“你愿意留下来吗？”
“愿意。”
“为什么？”
我想了想。
“因为我还没死心。”
方总笑了。
“好。那你就从最基础的做起。”
他递给我一摞文件。
“把这些合同看完，有问题来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