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该在实习时生病,导致无法完成您的家务KPI。】
【我不该因为饿肚子,贪图那500块钱,接了这个送文件的工作。】
【对不起,这次的反思报告,我可能没办法当面交给你了。】
【如果……如果我死了,能不能把那扣掉的90块钱烧给我?我想给买点药。】
“咣当!”
天台的铁门发出一声巨响,门栓断了。
K哥捂着流血的脑袋,带着三四个男人冲了出来,手里拿着棒球棍。
“跑啊!你他妈再跑啊!”K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神像恶鬼一样,“老子今天不把你从这里扔下去,我就不姓K!”
他们一步步近。
我退无可退,脚后跟已经悬空。
狂风卷着暴雨,像无数只手在推搡着我。
我看着K哥狰狞的脸,又看了看身后漆黑的虚空。
我不怕死。
但我不想这样脏着死。
我握紧了手机,那是我的黑匣子,是我这二十二年像狗一样活着的证据。
“别过来!”我尖叫着,声音在雷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抓活的!”K哥扑了过来。
我闭上眼睛,向后倒去。
身体失重的瞬间,我竟然感到了一丝解脱。
终于……不用再写反思报告了。
终于……不用再算计那几块钱的零花钱了。
爸,这次的考核,我是不是永远都不合格了?
5
周三上午,阳光明媚。
暴雨过后的江城空气格外清新。
林建国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心情不错。他刚刚签下了一个大单子,公司董事会对他赞赏有加。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微信。
林悦的对话框依然停留在那个红色的感叹号上。
自从周一晚上那通电话之后,林悦就“消失”了。没有再打电话,没有发短信,也没有回家。
“哼,玩离家出走这一套。”
林建国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在桌上。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女儿对他“经济制裁”的无声抗议。这种把戏他见多了,现在的孩子,稍微受点委屈就觉得自己天塌了,用失联来威胁家长。
“老林,悦悦还没消息吗?”
继母赵姨发来微信,【要不要问问学校?这都两天了。】
林建国回复:【问什么问?她那是心虚!去夜店那种地方鬼混被我抓包,现在躲在学校宿舍装死呢。别惯着她,这种时候谁先低头谁就输了。这也是一种心理博弈,我要让她明白,离开家里,她什么都不是。】
赵姨回了个【大拇指】:【还是你有办法。对了,浩浩说想吃必胜客。】
林建国二话不说,直接转了500块过去。
【转账备注:给宝贝儿子吃顿好的,长身体最重要。】
转完账,他靠在老板椅上,看着窗外的蓝天,心里涌起一股掌控一切的满足感。
他在管理公司上一丝不苟,在管理家庭上同样如此。
女儿就像一个不听话的下属,必须通过严格的KPI和奖惩机制来驯化。这次“断供”和“拉黑”,就是一次完美的压力测试。
等她钱花光了,饿肚子了,自然会哭着回来求饶,乖乖交上那份深刻的检讨书。
到时候,他再以“慈父”的形象出现,稍微给点甜头,她就会对他感恩戴德,从此更加服从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