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不能就这么认命。
还在等我。
我死死盯着桌上那个厚重的玻璃烟灰缸,手悄悄伸向了背后。
“来,把这杯酒喝了……”K哥把酒杯递到我嘴边,另一只手伸向我的衣领。
“我去!”
我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抓起烟灰缸,狠狠地砸向他的脑袋。
4
“啊——!”
K哥发出一声猪般的惨叫,捂着额头踉跄后退,鲜血瞬间从指缝里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黄毛。
“!这臭婊子敢打我!给我抓住她!往死里弄!”
整个包厢乱作一团。
我趁着那一瞬间的混乱,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陪酒女,发疯一样冲向包厢门口。
门是反锁的。
我的手颤抖着去拧门锁,那一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抓住她!”纹身男的手已经抓住了我的背包带子。
“嘶啦”一声,劣质背包带断裂。
我借着这股惯性撞开了门锁,冲进了走廊。
“别让她跑了!”
身后的脚步声杂乱而急促,伴随着男人们的咒骂声。
我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跑。高跟鞋早在挣扎中掉了一只,我踢掉另一只,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走廊像迷宫一样,到处都是相似的门和转角。
这里是四楼。
电梯那边肯定有人堵截。
楼梯!楼梯在哪里?!
我看到那个绿色的“安全出口”指示灯,像看到了天堂的入口。
我冲进楼梯间,刚想往下跑,却听到楼下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叫喊声:“堵住出口!别让她下去!”
下面有人!
我绝望地抬头,只能往上跑。
五楼,六楼……顶楼。
肺部像着了火一样剧烈燃烧,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再次袭来,但我不敢停。停下就是死,比死更惨。
我冲上了天台。
暴雨终于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生疼。
天台的铁门就在身后,“砰”的一声,我用尽全力把门关上,将旁边一生锈的铁棍进了把手。
几乎是下一秒,门就被重重地撞响了。
“开门!臭婊子!你有种别出来!”
那是纹身男的声音,他在疯狂地踹门。那生锈的铁棍在震动中摇摇欲坠,支撑不了多久。
我退到天台边缘,大雨瞬间将我淋透。
江城的夜景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斑斓的光斑,远处的高楼大厦灯火辉煌,那是林建国和他的新家庭生活的地方。
而我,站在黑暗的边缘,脚下是几十米高的深渊。
手机。
我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电量1%。
屏幕被雨水打湿,触控失灵。我疯狂地在衣服上擦拭,想要发出最后一条求救信息。
没有信号。
这里是顶楼,暴雨扰了信号,只有微弱的一格E网。
微信发不出去。
电话打不通。
我打开了备忘录。
这是我唯一能留下的东西。
我想写遗书,但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
我想起林建国让我写的“反思报告”。
【爸爸,】
我打下这两个字,眼泪混合着雨水流进嘴里。
【这一周的家务我真的做了,只是忘了拍照。】
【那300块不是聚会,是摔断了腿,我想回去看她。但我不敢说,说了你又要骂她是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