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万彩礼。
房子加名。
存款交底。
工资卡上交。
这哪是“过子”？
这是“做买卖”。
我是那个被估价的标的物。
128平的房子，值多少？
36万的存款，够不够？
一万五的月薪，合不合格？
全都要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然后打包，定价，出售。
不对，是“嫁女儿”。
周姨还在说话。
“小陈，你也别觉得我们家条件一般就看不起我们。我跟你说，我们林晓在相亲市场上，追的人多了去了。上次那个，开公司的，非要追她，她没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我问。
“那人离过婚，有个孩子。”周姨说，“我们林晓条件这么好，怎么能当后妈？”
“哦。”
“还有一个，在银行上班的，年薪三十多万。”
“那为什么也没同意？”
“人太矮了，才一米六八。”周姨摇摇头，“我们林晓一米六五，穿个高跟鞋都比他高，不般配。”
我点点头。
“你呢。”周姨看着我，“一米七八，长得也周正，有房有车，工作稳定。我们林晓说，见了你挺有眼缘的。”
“谢谢。”
“所以你看，我们是诚心诚意来谈这件事的。”周姨说，“你也别嫌我直接，咱们都是实在人，有什么就说什么。这年头，先把物质基础谈好，以后才能安心过子。”
我说：“我理解。”
周姨笑了：“那你觉得这些条件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问题？”
我看着那张纸。
“有几个问题。”我说。
“你说。”
“第一，彩礼18万，这笔钱给了之后，是林晓收着，还是你们收着？”
周姨愣了一下。
“当然是……当然是林晓收着。”她说。
“那就是说，这18万是给林晓的，不是给你们的？”
周姨脸色变了变。
“小陈，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确认一下。”我说，“第二个问题，房子加名，是加林晓一个人的名字，还是你们全家的名字？”
周姨说：“当然是林晓的，我们要你房子什么？”
“第三个问题。”我说，“存款交底，是给你们看，还是给林晓看？”
周姨说：“给林晓看，她以后是你老婆，看你存款怎么了？”
“那为什么这张纸上写着‘男方需出示银行流水’？”我指着那行字，“流水是给银行看的，还是给你们看的？”
周姨不说话了。
“还有。”我说，“工资卡由女方保管——这个女方，是指林晓，还是指你们？”
周姨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小陈，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说：“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搞清楚，这些条件，到底是林晓想要的，还是你们想要的。”
林晓抬起头。
“我……”她说。
“你不用说。”我看着周姨，“阿姨，我再问您一个问题。”
“你问。”
“您今天来，是来认识我的，还是来估价的？”
4.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周姨的脸涨红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说，“您从进门到现在，问了我房子多大、多少钱买的、贷款还剩多少、车是全款还是贷款、一个月工资多少、存款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