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有一些。”
“大概多少？”
我妈在旁边打圆场：“阿姨，这个……”
“三十多万。”我打断她，“存款三十六万，够了吗？”
周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小陈，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在审问你似的。”
“没有。”我说，“您问，我就答。”
“我就是关心一下嘛。”她说，“林晓是我唯一的女儿，我能不了解清楚吗？”
我没说话。
林晓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拨弄着米饭。
她爸还在吃排骨，好像没听见这些对话。
周姨接着说：“你们年轻人觉得谈钱伤感情，其实不是的。婚姻就是要把这些都说清楚，以后才不会有矛盾。”
“嗯。”我说。
“你看，你有房有车有存款，条件是不错的。”周姨点点头，“我们林晓呢，虽然家里条件一般，但人漂亮，工作稳定，性格也好。你们俩在一起，也算般配。”
“嗯。”
“既然大家都有意，那有些事情，是不是可以提前说一说？”
我看着她。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
一张A4纸，上面写满了字。
她把纸递给我。
“这是我们家的一些想法，你看看。”
我接过来。
纸上写着——
「关于陈林两家婚事商议事项：
1. 彩礼：18万元整（按照本地习俗）
2. 房产：婚前在房产证上加女方名字
3. 存款：男方需出示银行流水，确认存款数额
4. 婚后财务：工资卡由女方保管
5. 生育计划：婚后一年内要孩子，由女方父母带
6. 其他：婚礼费用男方全出，酒席不少于30桌」
我看完了。
抬起头。
周姨笑眯眯地看着我：“怎么样？这些都是正常要求，你考虑考虑。”
我没说话。
我妈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她说，“阿姨，这是不是太……”
周姨说：“亲家，这些都是为了两个孩子好。你也知道，现在女孩子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我们做父母的，总要给她一个保障。”
我把纸放在桌上。
“这些。”我说，“是林晓的意思，还是您的意思？”
周姨愣了一下。
林晓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是我们全家的意思。”周姨说，“林晓也同意的。”
我看向林晓。
“你同意？”
林晓没说话，低下头。
周姨说：“小陈，你是不是觉得这些要求过分了？我告诉你，这些都是按照本地习俗来的，一点都不过分。你去打听打听，现在哪家嫁女儿不是这个价？”
我说：“我问的是林晓。”
林晓抬起头，嘴唇动了动。
“我……我妈说的都是为我好。”她说，“这些……都是正常流程。”
正常流程。
我笑了。
3.
“正常流程”这四个字，让我想起了一件事。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林晓问过我一个问题。
“你觉得婚姻是什么？”
我说：“两个人在一起过子吧。”
她笑了笑，说：“我也这么觉得。”
当时我还挺高兴的。
觉得我们三观一致。
现在看来，她说的“过子”，和我理解的，好像不太一样。
我把那张纸又看了一遍。